“格物之学,不是奇技淫巧,是能实实在在造福百姓、强盛国家的学问。”
“皇后的格物院,就是要培养能做出这些东西的人才。诸位要是还觉得格物院不该办,那朕也无话可说。”
“可朕想问问,诸位家里,要不要也放一个气压计?”
朝堂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好几个人都笑了。
孙正清站在队列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看周围的同僚,那个跟他联名上折子的御史,这会儿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冷。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写了那么多折子,拉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全白费了。
孙正清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垂下头,退回了队列里,再也没敢吭声。
就这样,朝堂上来来回回拉扯了一个多月,到了五月初,格物院的事终于定了下来。
端午刚过,京郊就开始选址建格物院了。
萧瑾珩亲自选了一块地,在京城西南的玉泉山脚下,依山傍水,地方开阔,离京城不远不近,既方便又不吵闹。
工部派了最好的工匠,日夜赶工,图纸是楚昭宁亲自画的,青砖灰瓦,方方正正,不像书院那么精致,可胜在实用。
萧瑾珩亲自写了格物致知四个字,让人刻成匾额,挂在格物院的大门上。
并任命楚昭宁为格物院山长。
消息传到宁国公府,崔令仪正在萱瑞堂里喝茶,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山长?皇后当山长?”她放下茶盏,看着来报信的文嬷嬷,一脸不可置信。
“这,这像什么话?母仪天下的人,去教那些工匠子弟?”
文嬷嬷小心翼翼地说:“老夫人,这是陛下同意的。而且听说,皇后娘娘自己也很乐意。”
崔令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孩子,算了算了,她爱折腾就折腾吧。反正陛下都由着她,我这个做娘的还能说什么?”
建和二年的夏天,就这样在锤子声和锯木声中过去了。
格物院的围墙一天天地砌起来,房子一天天地盖起来。
到了秋天,主体建筑已经完工了。
青砖灰瓦的校舍,方方正正的院落,宽敞明亮的教室,还有一个大大的工坊,里头摆满了各种工具和器械。
楚昭宁站在格物院的大门前,想起了上辈子。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但她知道,她这辈子要做的事,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上辈子她是一个人搞科研,这辈子她要教会更多的人搞科研。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一百个人、一千个人的力量,就是无穷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秋天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钻进肺里,说不出的舒坦。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站着的刘道成和几个工部的官员,笑了笑。
“走,进去看看。”
一行人走进了格物院的大门。
阳光正好,照在那块“格物致知”的匾额上,亮得晃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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