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充满了兴奋与快意的,如同狐狸般的笑容。
“好一个苏锦意!好一个‘以官商安国体’!”
“朕……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日,早朝。
刘健为的清流文官们,已经做好了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
他们准备了满肚子的圣贤文章,准备从“夏商周”一直辩论到“秦汉隋唐”,势必要让皇帝陛下明白“重义轻利”的圣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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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夏渊庭却根本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在朝会一开始,他便直接打断了正欲慷慨陈词的刘健,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问题。
“刘爱卿,朕且问你。”
夏渊庭的声音,平静无波。
“前朝英宗年间,宦官陆怀瑾,奉圣命,率宝船舰队,三下南洋,宣我天朝国威于海外,前后历经三十余国,万邦来朝,四夷宾服。朕问你,此事,是否有辱我天朝国体啊?”
“这……”
刘健一时语塞!
陆怀瑾下南洋,乃是史书中明确记载的,足以与“封狼居胥”、“开疆拓土”相媲美的千古盛事!
是每一个大夏文人,都引以为傲的,天朝上国鼎盛国力的最佳证明!
他若是敢说“有辱国体”,明日,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他憋了半天,老脸涨得通红,只能硬着头皮,从另一个角度辩称道:“回……回陛下,此事断不敢言有辱国体!然,彼时国库充盈,国家强盛,陆怀瑾下南洋,乃是为了宣扬国威,安抚四夷,非是为了……与蛮夷商贾,逐那蝇头小利啊!”
“说得好!”
夏渊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然也!刘爱卿此言,深得朕心!”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殿下那一张张错愕的脸庞!
“今,朕欲行之事,与前朝英宗皇帝所为,又有何异?!”
“朕,同样不是为了什么商贾之利!”
“而是为了,扬我大夏国威!继往圣之绝学,拓万世之基业!”
他看着已经彻底懵掉的刘健,抛出了他那酝酿了一整夜的,真正的杀手锏!
“为统筹管理海外诸番朝贡往来之一应事宜,朕今日宣布!”
他的声音,在金銮殿内,滚滚回荡!
“重设——‘市舶提举司’!”
“此非商贾衙门,而是独立于六部之外,直接对朕负责的全新官署!由户部侍郎陈默之,兼任第一任提举使!”
“自今日起,凡我大夏与海外诸国的一切往来,皆以‘朝贡’和‘赏赐’的名义进行!市舶司专司‘勘合贸易’,放官方许可,检验货物,核定关税!”
“其所得之一切利润,皆不入户部,而是直接纳入朕的……内帑!作为皇室内库之用!”
“轰——!”
这一系列的组合拳打下来,整个朝堂,所有的大臣,全都懵了!
刘健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龙椅之上那个意气风的年轻帝王,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朝贡”?“赏赐”?
“市舶司”?“勘合贸易”?
皇帝陛下,竟然用这种“偷换概念”的方式,硬生生地,将他们口中那“唯利是图”的商贾贱业,给活活包装成了“宣扬国威,接受万邦来朝”的,充满着无上光荣的,官方政治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