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率领的影龙卫铁骑,如同一支射入暗夜的利箭,早已绝尘而去。
但苏锦意知道,这只是棋盘上,明面掀起的第一步。
永宁宫内,温暖如春。
苏锦意亲手送走了那个刚刚下定决心,要与她一同豪赌国运的帝王。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静静的站在窗前,目光投向了东北方,那正是赵千的铁骑离去的方向。
她的神色平静如古井之水,没有半分波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真正席卷天下的博弈,从这一刻,才算是刚刚开始。
光靠赵千手持金牌令箭的“强请”,是远远不够的。
一个心若死灰的绝代猛将,靠强权和命令,是无法让他真正效死命的。
必须亲自去,走到他的面前,递给他那把复仇的刀,解开他身上的枷锁,为他点燃心中的火焰。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收服那头被困在囚笼中的猛虎。
她以“为皇家祈福,代天子巡视北境驻军”为名,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夏渊庭的许可。
然而,在她所不知道的,那些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
来自太后长乐宫,以及各大世家残党的加密密令,早已经比她的车驾更快的,飞向了那片遥远而寒冷的土地——辽东。
“陛下给了最高授权,让我有了砸开监狱大门的锤子。但辽东是李家的旧地,更是世家和地方旧军阀势力盘根错杂的蛛网。”
“赵千的锤子,只能用来砸门,震慑宵小。”
“而我,必须是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用来打开李如松的心锁。”
苏锦意在心中冷静的盘算着。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那些以为本宫是只肥羊,想在半路上抢劫杀人的苍蝇和秃鹫,给一次性拍死才行。”
三日后,京畿北门。
初冬的风雪,已经颇具规模。
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商队,在一群护卫的护送下,低调的驶出了城门,汇入了官道的人流之中。
这支队伍的规模不大,只有十几辆马车,拉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布匹丝绸的货物。
除了吴嬷嬷、晚晴等几个贴身心腹乘坐的马车还算舒适外,其余都朴实无华。
护卫这支车队的,是一群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商队护卫,大约有五十余人。
他们个个都穿着不起眼的棉衣,带着斗笠,沉默寡言。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现,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但个个身形沉稳,气息内敛,眼神更是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饿狼般的锐利。
尤其是为那个伪装成车夫的汉子,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双手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不是什么商队护卫。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虎贲大将军欧阳震岳麾下,最精锐的亲兵!
当车队行出京城百里之后,天色渐晚。
车队在一处驿站停下休整。
就在此时,一只灰色的信鸽,穿过风雪,精准地落在了正在马厩里喂马的晚晴肩上。
晚晴不动声色的取下信鸽脚上的蜡丸,转身进入了苏锦意所在的独立院落。
她点燃蜡丸,取出了里面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密信。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