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一张口,就要增加三成的粮草,还要全军换装。这笔账,户部的陈侍郎恐怕得把算盘打冒烟了才能算清。”
“若是国库充盈,自然好说。可如今,国库刚刚填补了江南盐运的大窟窿,正是捉襟见肘之时。您这道奏请,是要让陛下变出银子来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他没有直接反驳李源,而是从“示弱于敌”和“国库空虚”两个角度,巧妙地将李源的“请奏”,变成了一种“不懂兵法”和“不念君恩”的行为!
李源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个武将,哪里说得过这种引经据典的文官。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反驳。
林清墨的下一句话,更像是直接抄起了刀子。
“至于国公爷提及的京畿防务,下官更是不敢苟同。”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防务之调动,岂同儿戏?城防营,九门提督,西山大营,皆是拱卫京师,关系国本的要害所在。”
“国公爷一句话,就要将这三处要害,全部换上自己的亲信。不知国公爷您,这是想防谁?”
“还是说……您想帮陛下,分担这守卫京城的重任?”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慢极轻。
却让李源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分担重任?
这和谋反,有何区别?!
他这才猛然惊醒,自己刚才盛怒之下,言语之间,已经触碰到了那条绝对不能逾越的红线。
金銮殿上,那些原本看好戏的官员们,此刻也都变了脸色。
是啊。
这李源,是要把皇帝的兵权,都抢过来吗?
夏渊庭看着李源那张忽青忽白的脸,心里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借着林清墨搭好的这个台阶,缓缓站了起来。
“够了!”
他一声怒喝,带着无上的帝王威严。
“此事,关乎国本,岂容尔等在朝堂之上,如同市井小儿一般争吵!”
“李爱卿!”
他死死盯着李源。
“你镇守北境有功,朕,记着。但你今日之言行,也同样,让朕失望!”
“至于军费与京畿防务,此事需从长计议!”
“退朝!”
说完,他猛一甩龙袖,头也不回走进了后殿,没有再给李源任何说话的机会。
李源一个人僵在原地,被林清墨那番话,噎得是上不去下不来。
他看着林清墨那清瘦却如标枪般笔直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了实质。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
当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