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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披着羊皮的狼来了上（第2页）

走到城门口时，意外生了。

一个小卒或许是看呆了，手里的一桶清理积雪的污水没拿稳，“哗啦”一声，直接泼在了多尔刚刚抬起的靴面上。

全场瞬间死寂。

那是污水。

泼在了一国使臣，而且是王子身上。

那小卒脸瞬间白成了纸，扑通一声跪下，浑身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按照外交礼节，这弄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大罪，搞不好还能引边境摩擦。

然而。

多尔没有火。

他甚至拦住了身后那群就要拔刀的护卫。

他缓缓弯下腰，不顾所有人的惊愕，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帕子，竟然不是去擦自己的靴子，而是……

轻轻擦去了那小卒手背上溅到的几滴泥点。

“天寒地冻，军爷守卫大夏国门，辛苦了。”

他的汉话极其标准，甚至带了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味儿，温润如玉，挑不出半分毛病，“区区一双靴子，哪里比得上两国的情谊？”

说完，他又是一个标准的罗圈揖，转身继续他的“三步一叩”朝圣之路。

“好！”

不知是谁带头，人群里爆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这才是大国气象啊！”

“瞧瞧人家这涵养！这叫什么？这就叫近朱者赤！这就是慕化咱大夏天恩！”

百姓们感动了。

茶摊旁，李如松把嘴里的花生米咬得嘎嘣响，啐了一口唾沫。

“呸。”

“黄鼠狼给鸡拜年，演得比戏台子上的名角儿还真。”

作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相信的从来不是什么礼节和漂亮话。

他看到的，是那群跟在多尔身后，同样低眉顺眼的女真护卫。

那群人虽然一直低着头，像群被驯服的绵羊。

但李如松分明瞧见，当这群“绵羊”路过街边那些繁华的酒楼、琳琅满目的商铺，还有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大夏妇人时……

他们垂下的眼皮底下，闪过的不是羡慕，不是敬畏。

是饿。

那种饿了七八天的野狼，看到了满圈肥羊时，极力压抑着口水，甚至想把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下去的……饥饿。

……

紫禁城，礼部朝房。

屋里的地龙烧得滚热，几盆水仙开得正艳，满屋子都是花香和茶香。

几位红袍大员正捧着手炉，聊得红光满面。

“各位大人听说了吗？北安门外那一出。”

新任的礼部侍郎刘大人一脸感慨，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三步一叩啊！就算是当年的属国进贡，也没这般恭顺的。这二王子，懂事！”

“那是因为咱万岁爷仁德无双，威加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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