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21年12月7日,凌晨2点o5分,距丽塔专员到达还有7小时
舰长轻轻推开门,带进一股凛冽的寒风和零星雪花。他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里面是刚刚从搜集来的物资。
他脱下沾满雪尘的外套,走到角落简陋的床铺旁。
琪亚娜躺在那里,双目紧闭,丝被虚汗濡湿,贴在额角和脸颊,脸色苍白如纸,火光映照着他沉默的侧脸,那上面有新添的战伤,还有更多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开始烧火煮粥,心里不由自主想起了从前。
那时琪亚娜总会在他做饭时像只馋猫般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舰长,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那时候的她笑声清脆,带着毫不设防的信任。
粥煮好了,他加入浓缩营养液,坐到床沿,小心翼翼地托起琪亚娜的脖颈,让她能微微仰头。
他用小勺一点点将刚刚加热的米粥喂到她唇边,耐心地等待她无意识的吞咽,心里一遍遍无声地祈求“多吃一点,再多吃一点,多一点力气就能多撑一会儿…”
每一次她无意识的吞咽,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一分,那是在这绝望境地里唯一能抓到的细微慰藉。
然而,几口之后,琪亚娜的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爆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刚刚喂下的粥混着些暗紫色的血丝,大部分都被咳吐了出来,沾染了他的手套和衣襟。
瓷勺从他手中滑落,在寂静中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几天前,分明只是几天前,他还在的灯光下,为她打磨那枚定制的生日徽章,盘算着该配什么样的礼盒,才能衬得她拆开时那惊喜的笑靥。
那时空气里没有血腥与药味,只有温暖、光亮,和一份关于明天的期待。
记忆中的画面如此真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触感,他甚至能清晰记起自己当时哼着的的旋律。
可下一秒,视线跌回现实——
火光摇曳,映着怀中这张了无生气的脸。她唇边残留的暗红血渍,比记忆中任何一次生日蜡烛的火焰都要刺眼。
不过寥寥数日,却已恍如隔世。
舰长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着怀中再次陷入不安稳昏迷的她,看着她嘴角残留的污迹和因痛苦而蹙紧的眉头,一种深沉的无力感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不要这样…连最基本的营养都无法吸收…她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崩溃…”
一碗粥里所有的热量加起来,也抵不上她身体此刻为了对抗崩坏能侵蚀而消耗的万分之一,而喂营养液后果是灾难性的——昨天在绝望的驱使下,他尝试过注射了标准剂量的五分之一,而琪亚娜在三十秒内全身崩坏能纹路疯狂灼亮,仿佛要从内部撕裂她,随后便是比现在剧烈十倍的呕血和器官痉挛。
他又想起在巴比伦实验室看到的一行不起眼的备注,关于实验体k423的生理评估“编号k423,对高浓度崩坏能适应性群,但由此导致生理基础结构异化。标准营养液输入将引剧烈排异反应,视为不可逆的器质性崩溃前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医疗包,指尖急切地翻找,他需要崩坏能抑制剂,需要唯一能缓解她痛苦的东西。
但他摸到的只有空荡荡的插槽,这个事实像一盆冰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浇灭了。
他松开紧紧攥着那个空置的抑制剂插槽,缓缓地地用指腹擦去琪亚娜嘴角的血污,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泡沫。
但他的另一只手,却在身侧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刻出月牙形的血痕。
“奥托老狗,我要杀你一千遍,也不够!”
舰长僵直地站起身,眼中的温柔与无力在刹那间褪去,被一种更为冷硬、近乎绝望的决绝所取代。
他必须再次出去。
踏入那片危机四伏的风雪,去面对未知的敌人,去寻找那渺茫的希望——只为了一支能让她稍微好受一点的药剂。
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佩枪和匕,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少女后,他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身影迅融入门外呼啸的风雪与浓重的黑暗之中,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一室的微弱温暖与外面的冰冷杀机隔绝开来。
……
凌晨4点11分,距丽塔专员到达还有5小时
一只精锐小队从直升机垂落,如一群沉默的雪鸮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片被遗忘的雪原。
小队成员装备着量产型装甲,极端环境特化涂层吸收着雷达波,在雪地中几乎形成光学迷彩。
队长夜莺的命令简洁直接“据银刃小队报告,主目标‘k-423’与叛逃者均已经被抓捕,被关押在前方三公里处废弃主厂房,需要我们前往接应。注意沿途可能出现的崩坏兽”
队员们沉默地确认指令,没有交谈,只有手势和极其简短的低频无线电通讯,小队以标准的楔形队形无声地穿行在林间。
每个人间隔2o米,武器处于待击状态,眼神不断扫视着属于自己的扇形区域。
排头尖兵幽灵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行进在队伍最前沿,她的护目镜后,双眸不断扫视着前方可能存在的威胁。
就在她左脚刚刚踏上一处看似平整的雪地时——
脚下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声,这声音几乎被风声掩盖,却让她的血液瞬间冻结。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整个森林的寂静。
她脚下的土地猛地向上拱起,混合着崩坏能催化剂的紫白色火球腾空而起,将她的身影完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