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很深。”相柳观察着残魂,“看衣着,像是数百年前的人。死前遭受酷刑,且有至亲之人死在眼前,执念不散,化为此态。”
“那……能帮帮他吗?”我问。虽然他是鬼,但看起来挺可怜的。
“帮?”相柳看向我,“怎么帮?让他放下执念,自行消散?他若能放下,早就消散了,也不会被困在这盒子里。”
“那……”
“掌柜让我们‘处理’,意思很明确。”相柳淡淡道,“让他‘安分’下来,不再闹腾。至于方法……”
他伸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混沌之气,缓缓点向那残魂的额头。
“先看看,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混沌之气没入残魂的眉心。
残魂的动作猛地一顿,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出强烈的光芒!
紧接着,一幕幕破碎、扭曲、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残魂周围浮现,也映入了我和相柳的感知中——
燃烧的村庄,哭喊的村民,狰狞的士兵,冰冷的刀锋……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从屋里拖出来,扔在地上……
残魂(那时的他还是活人)扑上去,用身体护住那个身影,却被一脚踢开……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虎子——!!!”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在画面中,也在我们耳边(感知中)响起。
那是残魂最后的呐喊。
画面破碎,残魂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重复动作的状态,但身上的黑气更加浓郁,表情也更加痛苦。
他至死,都想着保护那个叫“虎子”的孩子。
我沉默了。心里堵得慌。
“执念是保护。”相柳收回手,若有所思,“保护至亲,却未能做到,抱憾而死,执念不散。”
“那……我们告诉他,虎子可能还活着?或者……帮他了结心愿?”我尝试出主意。
“这里是幽都,他的肉身早已腐朽,执念所系之人,也早已化为尘土。”相柳摇头,“告诉他真相,只会让他更加痛苦,执念更深。”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把他……”
我想起街上那些“巡狩者”吞噬残魂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相柳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不断重复保护动作的残魂,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抬起手,凌空勾勒起来。
不是攻击,也不是度,而是……在描绘什么。
一缕缕精纯的混沌之气从他指尖流出,在空中交织、凝聚,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孩童的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眉眼,身形,衣着……赫然与刚才画面中,那个被残魂保护的孩子,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孩子”,表情平静,眼神清澈,身上没有伤口,带着一种安详的气息。
相柳居然用混沌之气,模拟重塑了那个孩子的“魂影”!
残魂的动作,再次停顿了。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那个“孩子”。
“孩子”对他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伸出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