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开始模仿慕容瑾当时的样子,板起小脸,压低声音:“‘抱歉,失陪一下,厅里有紧急文件’——”
学完立刻切换回自己的声音,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骗鬼呢!大中秋节的哪来的紧急文件?他以为他是谁啊?国家主席吗?日理万机到连团圆饭都吃不安生?”
“我看他就是嫌我碍眼,不想跟我坐一块儿吃饭!”
她小嘴叭叭叭地不停,“我身上是有病毒还是怎么着?至于这么避之不及吗?好歹也是个厅长,一点风度都没有!整天摆着张冰山脸,好像谁都欠他钱没还一样!”
她说着说着,金句频出:“我看他那个样子,以后干脆别叫慕容厅长了,改名叫‘慕容冰雕’算了!往那一坐自动降温!”
“还帮我拆螃蟹呢,拆完自己跑得比螃蟹横着爬还快!我看他不是来处理文件的,是来给我表演‘厅长的一百种离席方式’的!”
“真是白瞎了那张脸和那双手了!长得人模人样的,结果性格这么恶劣!难怪三十多了还单身,我看就是被他这臭脾气给耽误的!”
江挽挽对着手机镜头疯狂输出,把今晚受的委屈和憋闷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月光洒在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生动得不得了。
屏幕那头的白沁宁听着好友这连珠炮似的吐槽,看着她活色生香的表情,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能让一向好脾气的挽挽气成这样,那位慕容厅长,也确实是个人才。
江挽挽正对着手机屏幕吐槽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回廊的阴影里,一个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慕容瑾原本是想透口气再回餐厅,却无意间听到了这番“精彩”的吐槽。
他停下脚步,就站在江挽挽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几乎要触到她的脚后跟。
“……我看他那个脾气,以后找对象都难!谁受得了一块行走的冰山啊?”
江挽挽说得正嗨,小手还配合地挥舞着,“还厅长呢,一点气量都没有!我看他就是更年期提前了,三十多岁就这么阴晴不定……”
她越说越离谱,词汇量丰富得惊人,把慕容瑾从工作能力到性格脾气再到未来婚恋前景都“展望”了一遍,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批判。
手机那头的白沁宁原本还带着笑意听着,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江挽挽身后的背景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睁大。
“挽挽……”
白沁宁试图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宁宁你听我说完嘛!”
江挽挽完全没领会到闺蜜的提醒,还以为白沁宁是被自己的吐槽逗笑了,说得更加起劲,“我跟你打赌,就他这样的,以后肯定是个孤独终老的命!除非哪个姑娘瞎了眼……”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听不出情绪的嗓音,如同鬼魅般自她身后响起:“看来,江小姐对我的未来,很是关心。”
!!!
江挽挽整个人瞬间僵住,举着手机的手臂定格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眉飞色舞变成了惊恐万状。
她脖子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去,正对上慕容瑾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
月光下,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江挽挽快要窒息了。
视频那头的白沁宁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扶额,无声地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就立马挂断了视频通话。
江挽挽张了张嘴,喉咙里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大脑一片空白。
完、蛋、了!
江挽挽吓得魂飞魄散,手一软,手机“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屏幕朝下,连视频通话是否挂断都顾不上了。
她眼睁睁看着慕容瑾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那双锃亮的皮鞋踩在石板上,出清晰而缓慢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身形轮廓,逆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冰凉的廊柱,退无可退。
慕容瑾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江挽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冷冽的雪松气息。
“江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对我孤独终老的命运,似乎很有见解?”
江挽挽吓得睁大了双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惊恐,像只被猛兽盯住的小鹿。
她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廊柱,指尖用力抠着身后的木头纹路,大脑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运转,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
直接道歉认错?
不行,显得太怂了,而且刚才那些话确实说得挺过分的……
装傻充愣?把责任推给宁宁?说是她让自己吐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