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的冬天,也是在京市。
只是那时,牵着她的手的人,是妈妈。
七岁那年的冬天,母亲带着她第一次来到京市。
记忆里的母亲,穿着温柔的米白色大衣,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氤氲开,笑容比阳光还暖。
她们也曾在类似的繁华街道上走过,母亲会指着闪烁的霓虹灯,告诉她那些字的读音;也会在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时,毫不犹豫地给她买上一串,看着她被酸得眯起眼,又忍不住笑出声。
“挽挽,你看,这就是都,很大,很美,对不对?以后我们挽挽要去更多更远的地方。”
“挽挽画画很有灵气,妈妈最喜欢看你画画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坚持下去,用你的画笔,去画下所有你觉得美的东西,好吗?”
母亲温柔的话语,仿佛穿越了十年的时光,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里饱含的期许与爱意,曾是支撑她拿起画笔的最初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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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霓虹依旧,京城更大更繁华,那个会温柔对她笑、会鼓励她坚持所爱的人,却早已不在了。
一股巨大的酸楚毫无预兆地涌上鼻尖,视线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模糊,窗外的流光碎成一片片无法拼凑的光斑。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一丝声音,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汹涌的情绪。
慕容瑾的目光原本平稳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然而身侧那骤然改变的、近乎凝滞的呼吸声,以及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不动声色地减缓了车,将车平稳地靠向路边一个临时停靠点。
车停稳,引擎低沉的运行声成了车内唯一的背景音。
他没有立刻转头,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沉默地给了她一个整理情绪的空间和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细微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一声极力克制的抽气,慕容瑾才缓缓侧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她飞快用手背擦过眼睛的小动作,以及那依旧湿润泛红的眼眶。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
没有不耐,没有探究,只是一种深沉的、了然的静默。
他伸手,从车内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递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没有多余的言语。
江挽挽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纸巾,愣了一下,抬起朦胧的泪眼,对上他沉静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深邃和平静。
她迟疑地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带着微凉的体温。
“谢谢……”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江挽挽用纸巾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也许是他的沉默给了她一种奇妙的信任感,也许是积压太久的心事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角落,她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声音轻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妈妈叫张淇。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她是个战地记者。
江挽挽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窗外,仿佛在那些流光溢彩的灯火中寻找着什么,和我爸爸是在一次危险的采访任务中认识的。妈妈说,那算是一见钟情。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复述一个听过很多遍的童话。
后来……
她的声音顿了顿,依然保持着那种讲述故事的平静,在国外,有一次生了很严重的冲突。妈妈为了保护爸爸……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攥着纸巾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那些汹涌的情绪,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这个看似平静的故事里。
无需再多言,结局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