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恋踢了他一脚,王时北吃疼皱眉,抱着腿弯了下去。他小声:“我靠!你下手轻点啊!”
白眉正在跟男老师说话,没注意这边。
陆利津写下‘检讨书’三个字,听见夏恋说:“跟你比还是差了点。”
他笑了笑,没看她,“别这么看不起自己。”
他写得很是随意,字不像字,笔锋像杂生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速度比夏恋还快。
王时北看了眼,发现自己只认得最上面三个字,不由询问:“你这写的啥?”
陆利津:“看不懂?”
王时北抓了抓眉毛,“不是我说兄弟,你这字比我还难看,你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陆利津没回答。
夏恋淡淡:“在给你画符呢。”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眼皮都没眨一下。
陆利津正要讥回去,白眉喊了一声:“陆利津。”
他回头,笔下没停,“有事?”
白眉两步走过来,原本要说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他拿起检讨书,眉毛紧皱,“重新写,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的。态度要端正,做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
陆利津翻开新一页,眼神飘到夏恋身上,“看来这两位是常客?”
王时北否认:“我这是第一次,你可别乱说。”
“你还好意思?成年了吗就买烟!长这么高个儿是让你用来骗老板的?”白眉说着往他背上拍了一掌,“身份证带上,跟我出去退了。”
“啊……”王时北脸一垮,“那检讨怎么办?”
白眉瞪他:“回来再写!”
王时北放下笔去收书包。
白眉这才想起来什么,警告夏恋:“你是第二次了啊,事不过三,再有一次直接处分。”
夏恋不咸不淡嗯了声。
白眉又对陆利津说:“念在你有前科,记你两次。”
“前科?”陆利津本子一甩,也不写了,目不转睛盯着白眉,冷笑一声,“不如直接开除我?”
王时北意识到气氛不对,捏着书包没做声,悄悄去看夏恋。夏恋也停了笔,无声围观这场对峙。
陆利津说:“既然对我有偏见,还让我来做什么?溜我好玩?”
白眉被他两句话气得火冒三丈,“你搞清楚是谁需要谁!实中缺你一个学生?学校没你不开了?就你这个人品,把你放在一班还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
陆利津脸色阴沉,“我什么人品?”
“你问我?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白眉推推眼镜,指着他双颊颤动,“我告诉你,当初是华庆附中的副校长亲自打着电话过来保证说你没问题,你现在这副做派是给谁看?放出去谁敢要你?”
“诶诶诶,我看行了,都少说两句。”一边男老师连忙劝道,“白主任你一把年纪跟个小孩计较什么,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陆同学也没犯什么大事,写个检讨放回去得了。”
“谁爱写谁写。”陆利津扔了笔转身就走。
“给我站住!”
砰——!
果断的摔门声将白眉的怒火彻底点燃。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白眉摸出手机,转头怒视两人,“你俩写完再走,张老师,你帮忙看着。”
张老师应声说好。
白眉拨通电话跟着出门。
王时北拎着书包的手缓缓放下,重新回到桌边,悄声:“这什么情况?他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知道。”夏恋目光落到那把雕花匕首上,心绪纷杂。
第一节晚自习快下时,她带着八百字检讨书回去找班主任。
刚进办公室,就见陆利津立在一边,她愣了那么一下,慢慢走到老裘位置。
陆利津听白眉在耳边絮絮叨叨半天,有点不耐烦,头一偏,瞥见夏恋。
她穿着校服,黑发夹到耳后,露出干净圆润的耳垂。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半张侧脸、眼尾睫毛下垂的弧度,还有一点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