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洵试图徒手把泥朱的头拧下来。
泥朱这副身体跟她一模一样,泥朱顶着的这颗脑袋也确实就是她的脑袋,所以窦洵现在可以说是在生拧自己的脑袋。
这种体验,哪怕是在妖怪身上,也十分少见呢。
窦洵把泥朱摁进水底,死死扼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扣住泥朱的天灵盖,就要把这颗头硬生生拧下来。
藤根只好暂时放弃出水杀人,迅折返回来扑救。无数藤根钻进窦洵和泥朱之间,想要把窦洵和泥朱隔开。
没用,窦洵纹丝不动,藤根再多起来,要么就是帮窦洵把泥朱的头扯下来,要么就是把泥朱的身体碾碎。
藤根若想转变攻势,直接伤害窦洵,又同样难以做到。
泥朱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颅,和窦洵较着劲,颈骨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她咬牙切齿地冷笑道:“你疯了吗。”
很难得,居然还会有泥朱觉得窦洵疯了的时候。
窦洵把自己将近七成的妖力用于护体,才令泥朱的藤根无法伤害她,而她自己则全副身心用于拧泥朱的头。
泥朱虽然一时之间奈何不了她,可只要藤根无休止地攻击下去,窦洵的护体妖力很快就会不稳,到时候泥朱就算要把她重新大卸八块,窦洵都很难有还手之力。
但如果在此之前,窦洵就把泥朱的头拧了下来,那可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对她们这种道行的大妖来说,如此纯粹的角力当真少见。
沧池的异动过于明显,已经引起汉宫各处的警觉,宫内卫军马上就会集结,倘若天子身边有更多防妖的准备,那情况会更加复杂危险。
池中术阵已破,窦洵一边拧泥朱的头,一边远远地听见宫人们奔走惊呼:
“惊龙了,惊龙了!”
“沧池里神龙怒了……”
没人知道生了什么,沧池中有龙的传说,也只是隐隐地存在着。直到刚才藤根破水而出,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真真切切地生,没有人敢说沧池里有妖怪,只能想到那条龙。
窦洵现在是知道了,沧池里压根没有什么龙,那引龙入池的传说不过是窦讳设的一个障眼法,他真正要做的只是在这里镇压泥朱的藤根而已。可对于外头毫不知情的凡人们而言,龙就是唯一的解释,也是唯一被允许的解释。
窦洵很想叹气,但这种拼尽全力的时刻,不容她有分毫懈怠。
“今夜过去,宫中也不知有多少人会难以安枕。”
泥朱听到窦洵传音与她。
“你倒是好心肠,还管得着别人睡不睡得好。”
泥朱反唇相讥,就在那一瞬间,“喀”的一声,泥朱的颈骨被掰断了一截。
与此同时,窦洵的护体妖力被密集突刺的藤根砸出了一个薄弱之处。
两人同时出手,妖力骤然激荡过后,谁都没能得手。
泥朱收回了所有藤根,仓皇逃窜,窦洵在原地停了一下,缓过一口气来,立刻追了上去。激荡的沧池水复归平静,等卫兵们如临大敌地赶来,这里就只剩下一池平平无奇的水,在月光下闪烁着无情的冷光。
泥朱冲出了汉宫,窦洵紧随其后。泥朱先到长安一步,窦洵猜到她有所准备,果不其然,泥朱逃得很快,目标明确,窦洵追到郊外便追丢了。
窦洵停下来,静静看着她最后一次追踪到泥朱气息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