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四人再次上路。陈雪用一根粗树枝当拐杖,在赵志刚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行走。秦建国体力恢复了一些,勉强能自己走,但度不快。王锋在前方探路,同时抹去他们留下的痕迹。
雨林行走极为艰难。茂密的藤蔓、湿滑的苔藓、盘根错节的树根、潜伏的毒虫,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大量体力。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汗水像小溪一样流淌。陈雪的烧在草药和碎片能量的双重作用下稍有缓解,但体力消耗让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秦建国胸口的碎片持续散着温热,那股暖流也在缓慢修复他的身体,但他能感觉到,碎片的能量并非无穷无尽,似乎在消耗着某种东西,也许是他自己的精神力,也许是碎片本身的“储备”。引导能量为陈雪缓解症状后,碎片传出的暖流明显减弱了一丝。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梳理着波章的记忆碎片。渐渐的,一个模糊的地图轮廓在他意识中浮现出来。那似乎是以他们之前所在的那个巨大地下洞窟(暗红色“湖”所在)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的几条“脉络”。这些“脉络”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甚至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其中一条相对明亮、稳定的“脉络”,似乎指向东南方向,与他们前进的方向隐隐重合。
“难道波章记忆里有这个区域的地图?这些‘脉络’,是那个‘网络’的分布图?”秦建国心中一动,尝试着将意识更集中地与碎片共鸣,去“看清”那条东南方向脉络的细节。
更多的碎片信息涌入:那是一条相对“洁净”的通道,是波章和他的同伴们曾经维护过的路径之一,连接着某个重要的“次级节点”或“中转站”。那里似乎有相对安全的休息点,可能还留有少量补给,或者更多的信息。
“王队。”秦建国叫住了前面的王锋,声音有些沙哑,“往东南方向,大概大概再走七八公里,可能有一个地方,相对安全,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王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锐利:“你确定?怎么知道的?”
秦建国沉默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给我的感觉。还有一些记忆碎片。波章似乎在那条路上留下过标记,或者有安全屋之类的地方。”
王锋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我信你。但我们要更小心。如果波章在那里留下了什么,真理之眼或者其他势力,可能也会找到线索。”
队伍继续在密林中跋涉。秦建国根据碎片传递的模糊感应,时不时调整方向。这种感觉很玄妙,不是视觉或听觉的指引,而是一种冥冥中的“趋向性”,仿佛胸口碎片是一个微弱的指南针,指向某个特定的“坐标”。
又艰难前行了约两个小时,日头渐高,雨林里闷热得像蒸笼。陈雪几乎到了极限,全靠意志力支撑。赵志刚受伤的手臂也疼痛加剧。王锋腿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就在众人精疲力尽之时,走在最前面的王锋忽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隐蔽。
四人立刻蹲下身,隐藏在茂密的灌木后。
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还有说话声!是人声!
王锋示意其他人别动,自己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穿过一片藤蔓,前方豁然开朗,一条不宽但水流湍急的溪流横在眼前。而在溪流对岸,约五十米开外的一小片空地上,赫然搭着两个简陋的窝棚!窝棚旁有熄灭的篝火,周围散落着一些杂物,还有两个穿着破旧迷彩服、背着老式步枪的男人,正蹲在溪边,似乎是在取水和清洗什么。
不是真理之眼的人!看装束和气质,更像是本地武装分子或者偷猎者。但王锋注意到,其中一个男人腰间挂着的,赫然是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崭新的军用望远镜!而他们放在一旁的背包,也隐约露出类似通信设备的边角。
这不寻常。普通的山民或偷猎者,不会有这种装备。
王锋屏息观察。那两个男人用当地土语交谈着,语很快,王锋只能零星听懂几个词:“外国人出高价找东西河谷上游奇怪的光”
河谷上游?奇怪的光?王锋心中一凛,难道是昨晚石室光,或者更早前塔林引的能量波动,被这些人注意到了?
就在这时,窝棚里又走出一个人。这人身材高大,穿着相对整齐的丛林作战服,虽然也沾满泥污,但气质明显不同。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手里拿着一台似乎是卫星电话的东西,正皱着眉头说着什么,说的却是带着口音的英语:“是的,我们还在找河谷上游确实有异常信号,但具体位置还没锁定那支外国小队?还没现踪迹,但昨晚南边有枪声和爆炸,可能跟他们有关放心,东西只要在这一片,肯定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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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挂断电话,对溪边的两个手下说了几句什么。那两个手下连忙点头,背起枪,开始收拾东西,似乎准备离开。
王锋悄悄退回灌木丛,压低声音快将看到的情况告诉三人。
“不是真理之眼,但肯定也不是善类。听他们的意思,是在找‘东西’,而且有外国买家出高价。还提到了河谷上游的异常信号,以及我们。”王锋脸色凝重,“我们可能卷进更麻烦的事了。这片雨林里,除了我们和真理之眼,至少还有两股势力:这些本地武装,和他们背后的外国买家。他们找的‘东西’,很可能跟我们有关,或者跟波章、塔林守护的秘密有关。”
秦建国心中一沉。波章记忆碎片中那些关于“掠夺者”的意念,似乎正在变成现实。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赵志刚问。
“看他们收拾东西的方向,是往北,可能回他们的据点,或者去与其他同伙汇合。”王锋判断道,“正好和我们方向相反。但这里已经暴露,我们不能久留。趁他们离开,我们赶紧过河,继续向东南走。”
四人等到对岸三人身影消失在密林中,又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小心翼翼地从隐蔽处出来,快涉过齐膝深的溪流,钻进对岸的密林,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
溪水清凉,暂时缓解了酷热和干渴。但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追兵未退,又出现了新的、目的不明的势力。这片看似原始的雨林,此刻却仿佛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秦建国胸口的碎片,在靠近东南方向时,那种微弱的“趋向感”似乎增强了一丝。波章记忆中的那条“洁净脉络”,似乎越来越近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涉过溪流后不久,那个刀疤脸男人去而复返。他蹲在溪边,仔细查看着王锋他们匆忙间未能完全抹除的足迹,又捡起一根被折断的、用来当拐杖的树枝,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用卫星电话再次拨通:“猎物出现了,四个人,三男一女,有伤。朝东南方向去了。通知‘客人’,可以准备收货了。还有,让河谷那边的人加快进度,那支外国小队很专业,别让他们抢了先。”
挂断电话,刀疤脸望着东南方向茂密的雨林,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带着秘密的猎物,和追逐猎物的猎人这下,有意思了。”
真理之眼地下临时指挥中心。
刀疤脸指挥官(绰号“秃鹫”)脸色阴沉地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报告。报告显示,那个有光晶石和奇怪墙壁的石室,经过仔细检查,除了墙壁材质特殊、晶石含有未知能量辐射外,没有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暗门或者通道的痕迹也完全没有,仿佛那四个人真的凭空消失了。
“长官,地质扫描显示,石室下方有复杂的空洞结构,但岩层太厚,我们的设备探测不清细节。他们很可能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方式,进入了地下空洞系统。”技术员汇报道。
“能量辐射追踪呢?”秃鹫问。
“石室内残留的能量辐射很微弱,而且正在快消散。空气中检测到微弱的生物信号痕迹,指向石室一侧岩壁,但岩壁是实心的除非他们有穿墙能力。”技术员也很困惑。
秃鹫走到那面刻着文字和掌印的墙壁前,再次伸出手,触摸那个掌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特定的人特定的条件”秃鹫喃喃自语。他回想起上级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秦建国,获取其身上所有物品,尤其是那个可能与其身体融合的“样本”。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回收任务,但现在看来,这个“样本”和那个秦建国,远比他想象的要特殊和重要。
“联系地面小队,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探测地下空洞和能量异常点。启用高灵敏度生命探测仪。他们受伤不轻,跑不远。”秃鹫下令,“另外,联系总部,请求调派更专业的能量分析小组和考古破译专家。我们需要弄懂这些文字和这个掌印的意义。”
“是!”
秃鹫又看了一眼那面墙壁,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他有种预感,这次任务,可能牵扯到远他权限和想象的秘密。而秘密,往往意味着巨大的机遇,或者毁灭。
雨林深处,秦建国四人仍在艰难跋涉。陈雪的脚踝伤势在恶化,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服。秦建国胸口的碎片虽然持续提供着微弱的修复能量,但对他自身的消耗也很大,脸色越来越苍白,脚步虚浮。
王锋和赵志刚的状态也不好,伤口在湿热环境下隐隐作痛,体力消耗巨大。但他们不能停,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
下午三点左右,雨林里下起了热带常见的急雨。豆大的雨点穿过茂密的树冠砸下,瞬间将四人淋透。雨水带来了清凉,也带来了更多的麻烦——道路变得更加泥泞湿滑,视线受阻,而且雨水会冲刷掉他们的痕迹,但也可能掩盖追兵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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