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锋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拉回!他猛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咚……沙……沙……”
又是那个声音!粘腻的拖行声!是之前水边的那个东西!它上岸了!而且,似乎在靠近他所在的这块岩石下方!
难道它现他了?还是只是巧合?
王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轻轻挪动身体,趴在裂缝边缘,极力向下望去。下方一片黑暗,只有那点微弱的、来自远处水面的暗沉波光,勉强勾勒出巨大岩石和滩涂的模糊轮廓。他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清晰地听到,那沙沙的拖行声,就在岩石下方徘徊,时近时远,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水腥、铁锈和淡淡腐败的气息,正从下方缓缓飘上来。
它就在下面!
王锋握紧了手中的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身体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如果它现这个裂缝,爬上来……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声音在下方徘徊了许久,时而有轻微的“叩击”声,像是某种肢体在敲打岩石。王锋甚至能想象出,一个湿漉漉的、形态不明的影子,正用它那可能布满吸盘或粘液的附肢,触摸、探查着这块巨石的表面。
就在王锋的精神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时候,那沙沙声突然改变了方向,似乎向着水边移动而去。紧接着,“哗啦”一声明显的水响,之后,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走了?回到水里去了?
王锋不敢立刻放松,又静静等待了许久,直到下方再也没有任何声息,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肺部因为缺氧而阵阵刺痛。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
两次了。水里的东西,和岩穴里的东西,似乎都在这一带活动。这里难道是它们的“领地”或者“活动路径”?秦工标记的“门”,会不会就在这附近,因此吸引了这些诡异的存在?
无论如何,这里不能久留。他必须尽快离开,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门”,或者任何其他出路。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裂缝,无异于自杀。
他需要恢复体力,哪怕只是一点点。
目光落在那堆即将熄灭的余烬上。热量几乎没有了。他摸了摸烘烤的短袖,依旧潮湿冰冷。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指无意中触到了背包侧袋里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那几颗可能已经失效的电池。
电池……手电……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他记得以前训练时,教官提到过在极端环境下,可以利用某些金属材料和电池正负极短路,产生高温甚至火花,作为紧急取火或焊接的手段,但极其危险,容易引爆炸或烧伤。
他现在的打火机燃料即将耗尽,火堆也将熄灭。他需要一个新的、稳定的火源。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他从背包里翻出那几颗电池,都是普通的五号电池,外壳有些锈蚀,不知道还有多少电量。又找出那把军用匕,以及一小段从背包上割下来的、金属扣环上的细铁丝。
他小心地将一颗电池放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用匕的刀尖,轻轻刮去电池正负极触点上的锈迹。然后,他将细铁丝的一端,紧紧按在电池的负极(平坦的一端),另一只手,则捏着铁丝的另一端,悬在电池正极(凸起的小圆头)上方。
他知道,一旦铁丝两端同时接触电池的正负极,就会形成短路,电流会瞬间通过铁丝,产生高热。很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坚定。
“滋啦——!”
细铁丝的一端猛地戳在电池正极上!
一瞬间,接触点爆出一小团刺眼的、蓝白色的电火花!铁丝被烧得通红,一股焦糊的金属味弥漫开来!强大的电流瞬间通过铁丝和电池,电池外壳以肉眼可见的度热、变烫!
王锋强忍着灼烧的痛感和心中的惊骇,迅将铁丝移开!就这么短短一秒钟的短路,铁丝已经红热,电池也变得烫手,但好在没有爆炸。
他立刻将红热的铁丝尖端,凑近之前准备好的一小撮最干燥的苔藓和浸油布条碎屑。
“噗”的一声轻响,布条碎屑被点燃了!冒出一小簇稳定的火苗!
成功了!
王锋心中狂喜,小心翼翼地将这簇宝贵的火苗转移到之前那个小石坑里,添加更多干燥的苔藓和地衣碎片(他之前尽可能收集的)。这一次,有了稳定的火种,这些潮湿的燃料虽然还是冒烟,但终于被慢慢引燃,火堆重新燃烧起来,虽然不大,但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有了相对稳定的火源,他立刻将电池短路的方法重复了几次(极其小心地控制时间,避免电池过热爆炸),用烧红的铁丝去烫烙之前处理伤口时遗漏的、或者没有烫透的细小创面,虽然依旧痛苦,但比直接用火焰灼烧刀尖再烫烙要精准和“清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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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将铁丝弯成一个小支架,架在火堆上,将水壶里仅存的一点干净水倒进一个用匕削出来的、相对平整的小石片凹槽里,放在支架上加热。水很少,很快就被烧得温热。他用这宝贵的一点温水,清洗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焦痂(不敢直接冲洗伤口深处),然后撕下自己贴身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温水,小心地擦拭了脸、脖子和手臂上其他伤口周围的污垢。
温热的水和简单的清洁,虽然微不足道,却让他感觉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身体的寒冷也似乎被驱散了一丝。
接着,他将之前烘烤的短袖继续放在火堆旁,同时将湿透的战术背心也脱下烘烤。火堆不大,烘烤得很慢,但至少能看到希望。他赤裸着上身,蜷缩在火堆旁,感受着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热量,如同沙漠中的旅人捧着一滴甘霖。
体能似乎在一点点恢复,虽然极其缓慢。他掰下更多的泡烂压缩饼干,就着一点点温水,慢慢地、费力地吞咽下去。干渴依旧折磨着他,但他不敢多喝,只是时不时润湿一下嘴唇。
时间,在这地下的裂缝中,以火苗的跳动和身体的痛楚为刻度,缓慢地流逝。王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边注意着裂缝外的动静,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根据秦工潦草的地图标记,“门”可能就在这片滩涂岩壁的某处。他之前现人工痕迹的壁龛和那个有诡异生物的岩穴,都是可疑的地点。但岩穴显然不能再去。壁龛那里,也有过那东西的踪迹。
也许,“门”并不那么明显,或者被沉积物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