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隳木却听得清清楚楚。
苏隳木看了一眼,目光在她泛白的唇上停留了半瞬,又迅转开。
他盯着炉火,可眼里映的不是火光。
而是那片荒原上她倒在雪地里的样子。
阿戈耶挥挥手,示意他别僵在那儿,拉他挨着炉边坐下。
陶壶在火上咕嘟冒着热气,奶香更浓了些。
“说,你和这汉家姑娘,怎么认识的?”
苏隳木心头一紧。
他讲了自己在西坡捡到她的事。
“她没地儿去,我就带她回了。”
“带?”
阿戈耶一听就急了,声音拔高了一寸,眼睛也瞪起来。
“姑娘不是牲口,能随口一捡就带走?除非你打算让她当媳妇儿!”
她瞥了眼身后的矮床,看白潇潇依旧昏睡,这才压低了些声音。
“查干巴拉说,他赶车送知青的路上,遇见了狼。老远瞧见草丛里七八双绿眼睛晃,吓坏了,赶紧绕了远路,这才耽搁了。没想到你说的就是她。”
查干巴拉就是那个赶车的老汉。
这事不怪他。
苏隳木听了,只是皱了下眉,没说话。
可眼神沉了下去。
“雪快化那阵子,狼最疯,真该提醒大伙儿小心。”
春初雪融时,饿了一冬的狼群最凶。
阿戈耶笑了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
她往炉火里添了根柴。
“苏隳木,那些汉人小子,刚来草原,哪儿懂狼的厉害?要不是你,既能说蒙语,又懂汉语,天天当翻译带路,他们早吃大亏了。”
她语气里带着长辈的骄傲,也有几分心疼。
“你啊,就是心太软,嘴太严。”
苏隳木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那时候,全国上下都在轰轰烈烈地搞建设。
兵团刚刚抵达蒙区这片广袤而陌生的草原。
人地生疏,语言不通。
连基本的方向都辨不清。
更别提狼群时常出没,威胁着军民的安全。
因此,他们急需一个既熟悉草场地形、又会说当地方言的人来当向导。
而苏隳木,恰恰就是这片草原上唯一的混血儿。
他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的抓狼好手,祖辈几代都以追踪野兽为生,在牧民中颇有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