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句歌词都被拉长了尾音,带着北方口音的调子。
这歌白潇潇以前在学校听过。
再听见时,她心里一热,不由自主跟着哼了几句。
她轻声跟着唱,只动了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贴得最近的苏隳木能察觉。
可就这么一点点动静,他却猛地抬头。
“你根本不会唱歌?”
“我、我……”
是啊。
她就是五音不全。
……
白潇潇的脸这会儿红透了。
她现在是真没法动,骑在人家身上,想脾气都不行,只能憋着劲儿小声嘀咕。
“讲两句闲话啦,我阿爷一直讲我声音好听得不得了。”
她是那种说话比唱歌动听十倍的人。
嗓音又软又糯,带着点江南水乡的甜味儿。
光是开口就能让人耳朵酥。
苏隳木最吃她这口。
但他偏不顺着说,反而咧嘴一笑,故意逗她:
“照这样下去,文工团招人你也别想了,人家一听准不要。”
这话一出,白潇潇立马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记。
“揪揪侬,闭嘴好吗,烦死了!”
苏隳木咧嘴一笑,又朝她挤了下眼睛。
“你揪头也没用,总不能靠这本事混进文工团吧?”
可话说回来,进文工团确实吃香。
青年们一个个从城里下来,身子骨哪经得起天天挖地挑担?
谁都想找个轻松差事,文艺兵正合适。
活儿轻,钱还多,谁不眼馋?
名额就这么几个,抢都抢疯了。
一个个上台拼命表现,恨不得把会的不会的全抖搂出来,就图被领导瞧上一眼。
唱罢,全场立刻炸开了锅。
下个节目开始,白潇潇坐在苏隳木手臂上,晃着腿往台前瞅。
只见一个穿军装的报幕员,操着一口浓重的陕北话大声喊。
“下面,请大家欣赏齐露瑶带来的九九艳阳天!”
白潇潇一怔,赶紧扫了一圈人群。
在舞台角落,齐露瑶被人推来搡去,脸色白。
旁边有人还在低声催促。
“快上啊,愣着干什么,人都等着呢!”
台前摆着两张旧桌子,坐着大队的两位干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交换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