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晚拖了两床被子过来丢到斑和泉奈的身上,两人被压得眉头一皱,但扒拉两下就又翻了个身睡了。她把被子拉好,把地上散了一地的酒瓶酒杯碗碟筷子捡到一旁去,听到水户的问题,擡起头道:“我也没看到他,先回去了吗?”
“不应该啊,我回去找找呢。”水户试图在一手一个娃的情况下把包拎起来,风晚看得心惊,连忙过去帮忙:“我帮你拿回去吧,小心孩子掉下来。”
水户露出笑容,同时也接受了风晚的帮助:“没事,男孩子嘛,皮实。”
两人一前一後来到隔壁,整座屋子都黑洞洞的,扉间似乎并没有在家。水户觉得颇为奇怪:“他人呢?”
风晚看了看门外路过的巡夜的队伍,拦住他们问了问,队长指了指办公楼:“扉间大人去了办公楼。”
“他大半夜的去干嘛?”风晚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一线微光。
队长干笑道:“呃,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那他什麽时候去的?”
“没一会儿呢。”
得到了答案,风晚也便放巡逻队走了,她回头看向正哄被吵醒的幼子睡觉的水户:“要我去找他回来麽?”
“要……”要他回来做什麽?差点儿都出口了,但水户转念一想,既然风晚都提出来要去找他,自己干嘛不顺水推舟给他们创造点儿机会呢?这便立马改口:“要的要的!我一个人脱不开身,让扉间把柱间给搬回来吧,总不好让他在你们那儿过夜。”
“嗯,好。”风晚这便点头应下,往办公楼去了。水户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扉间作为四人组里头唯一一个没有喝趴下的并不是因为他酒量好,而是因为他喝得少。在被斑爆锤的时候他十分庆幸自己比他少喝了两碗,否则斑一脚踢中的就不是那根柱子,而是他的脖子了。
他甩开杂七杂八的思绪,按按昏昏沉沉的脑袋,借着烛光趴到地上,终于找到了不慎遗失在自己办公桌下的瓶子。捡起来放进怀里,他轻轻舒了口气,结果被桌子底下的灰给呛着了,连忙捂着嘴爬起来,他想着到底是谁打扫的卫生,这麽不认真,一定要处罚,一擡头,就看到了门边剪影一般的人影。
“你在做什麽?”
扉间定睛一看,风晚穿着黑白混色的浴衣站在门口,批了件带着毛边的披风,那一头向来不服帖的头发被她松松地绾了个髻垂在肩上。他端了烛台走过去:“你怎麽来了?”
风晚擡头看着他,眼睛都睁大了一点儿,忽然别开脸,肩膀有点儿颤。
扉间擡手摸了摸有点疼的左脸和嘴角:“……要笑就笑吧,别忍了。”
“哈哈哈哈哈。”风晚又把视线挪回来,尽管捂了嘴,笑声却依旧响亮。
扉间抽抽嘴角,反手带上门:“走了,别笑得摔下楼梯啊。”
风晚扶着楼梯扶手,话里还带着笑意:“你这是怎麽了?被谁打了?”
扉间没好气地回道:“除了斑还能有谁?”旋即,他就感觉自己的衣领被拽住了,风晚说:“你等等,我仔细看看呢。”
“有什麽好看的……”他转过身就看到她的脸。比起一米八的他,风晚只能称为娇小了,站得比他高一个台阶视线才基本能跟他平齐——不,他还是能俯视的。这会儿她举着烛台凑近了,虽然不至于近在咫尺,但比起平时的确算是“亲密接触”了,他还能闻到一股混着硫磺气息的栀子味儿。扉间才发现,风晚的睫毛很密很长,眼尾有个很漂亮的弧度,这样的搭配令她的眼睛看起来非常的绮丽,无需修饰就很漂亮。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有些凉,动作不轻,弄得他有些疼,本能地缩了一下。
“看来被哥哥揍得不轻啊。”风晚收回手,笑得明显有些幸灾乐祸,“他为什麽揪着你锤啊?不跟你哥打?”
扉间垂下视线,将烛台接回手中,想着之前斑醉醺醺地举着团扇指着他:“想娶我们风晚,做你的梦吧。”——说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但……谁要娶她啊。他避而不答,转过身:“走了。”
风晚跟上,木屐踩得地板“哒哒”的:“别无视我的问题好吗?”
“你去问斑不就知道了。”扉间的回答颇为冷淡,拉开门让她先走。
“那换一个问题吧,你大半夜来这儿干嘛?”街上很安静,除了他们俩的脚步声就只有遥遥传来的巡逻队的声音。头顶有月亮,银白色的月光落下,扉间才发现风晚的衣服不是黑白的,而是白底上绣着紫色的花,深深浅浅叠在一起,错落有致。他收回目光平视前方:“找点东西。”
“哦?是这个?”
扉间下意识地往怀中一摸,果不其然摸了个空,他扭头一看,风晚手中握着的那个有点扁的方瓶不就是他要找的吗。她正拎着绳子将它提到眼前打量:“也没有什麽特别的嘛。”
他伸手想捞,被她躲过。
“是因为喝了酒,所以感知能力和警惕性都降低了麽?我来的时候你没发现,东西被我顺走了你还是没发现。”风晚往旁边错开一步,嘴角的弧度带着点儿嘲弄。
扉间擡手按了按额头:“既然知道就不要戏弄我了,快还给我。”
她把瓶子向上一抛,再稳稳接住:“你叫我还我就要还吗?”
酒的後劲经过时间的发酵变得更明显了,他的头比之前要晕一些,还困。不想把精力花到同她争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扉间道:“反正都是给你的,想拿着就拿着吧。”
这下轮到风晚惊讶了,她停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反问:“给我的?”
扉间擡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注视着两人的影子,同样隔了一会儿才含糊道:“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