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想到风晚关注点竟然在这里的扉间一愣,旋即黑了半张脸:“你对我们的族服到底有多大的意见?”
风晚诚挚道:“非常大的意见。看看我,再看看你,你穿这个还不如穿你那身盔甲呢。”
扉间扶额:“我们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相亲也不是来打架的好吗?”
风晚摇头表示不妥。
“趁着还有时间……”她走近前去拽过他的手,“不能有损村子的形象。”
“……喂!”
风晚毫不犹豫地拖着扉间去了商店街。他面瘫着一张脸看她在花里胡哨的男装里挑挑拣拣,生怕她拎出一件大红大绿的,心里的感觉还颇有些复杂:“我说……比起觉得我有损形象,不如想想会谈的事。”
风晚丢开一套狩衣,头也不擡:“有什麽好想的?”说罢招呼老板娘过来,“不行,这不适合他,要有腰的,有腰的那一种。”
老板娘想了想,取了一绿一蓝两身。绿色的那套上是有立体感的云纹,蓝的那套是格子的。风晚把白色那身按到他身上,擡头道:“快去试试。”
扉间原本还想接着她刚刚的话说点什麽,可碍着外人在场,他也不好就这麽直说,而且风晚的注意力全都在让他换衣服上,他只得皱着眉接过:“这和我身上这个没有什麽区别啊。”
风晚简直要翻白眼,绕到他身後将他往前一推:“叫你去你就去,又不用你掏钱!”
扉间被她全力一推推个趔趄,只好半推半就地去换衣服了,风晚在原地以手扇风:“真费劲。”
老板娘在一旁掩口笑:“先生是个不太注意打扮的呢。”也算是侧面承认了扉间原来的衣服之丑。
“可不是。”风晚语带恨铁不成钢,“他永远意识不到他那身衣服有多丑,还要反过来质疑我的眼光。”
捞了把扇子轻轻地替自己扇风,风晚坐在凳子上与老板娘聊着天等他。在更衣间里听着外面的谈话,扉间想了会儿,终于决定把在他看来花里胡哨的衣服给套上——颇为绝望地。风晚都快把“自从新大名上台,老板娘家的店少交了多少税”给问出来了,焕然一新的扉间才出现在她们面前。
老板娘眼睛一亮,赞道:“哦呀!很配嘛!”
风晚扭过头看了看整理着衣带的扉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太慢了!但看了效果之後也点了点头:“嗯,羽织呢?也穿上。”
老板娘赶紧递过去。
黄绿色配棕色,看起来还意外的好看。棕色的外衫上是菊花的纹样,有同色系的橘色,还有跟内衬呼应的黄绿,紫色格子腰带一系,效果比之前那身辣眼睛的族服好太多。
果然人靠衣装啊,风晚过去帮他把褶皱的腰带理平,拍板道:“好了,就这个吧!”
扉间脸上还是有些嫌弃,自上而下看着她终于露出些许满意神情的脸,想笑笑却又觉得好像输了似的,最终只是掩饰性地撇了撇嘴。
老板娘立刻道:“两位再检查检查有没有问题,如果有瑕疵的话我就去取一套新的来。我这就去把先生之前的衣服收拾了。”
风晚摆摆手:“那身垃圾不要了。”
“不行。”扉间一脑门儿黑线,赶紧否决,“帮我包好,谢谢。”
老板娘点头应了,转到里头去。
风晚仰头白了他一眼:“那麽难看,还要来做什麽!”
扉间低头道:“那是族服。”
“我的族服都穿一件丢一件。”风晚嘟囔着,在扉间“你根本就没穿过”的反驳声里认真地替他检查起衣服有没有开线啊污渍啊之类的问题,双手难免在各处摸摸按按,搞得扉间老不自在。就说他之前跟女性打交道就从来没打到这份儿上,现在直面风晚越雷池似的意外亲密,他暂时还做不到。
“别动啦!”风晚拽着他的衣襟,把险些要退後一步的扉间给拉回来。
“……好了,我自己来。”扉间按住她的手,声音没什麽底气,却意外地温柔。
手背上那丝热度传递过来,风晚似乎才感觉到自己这样不太好,毕竟在家里帮斑和泉奈整理惯了,有点儿犯“职业病”。不过立刻放开似乎又太尴尬了,风晚缓缓擡头,看到扉间不太自在地挪开目光没敢看她的模样,心里突然就有了底。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那行吧。”
正好老板娘从里面出来把包好的衣服递过来,风晚就势询问了价格,从扉间身边走开了。谁知风晚往腰带里一摸,摸了个空。她的钱包呢?没带出来吗?她又仔细摸了两下,发现的确是空的,她这才好好想了想,猛然想起她身上的确是不会有钱的,因为钱都在从云那里,他哥把财政大权交到他那儿了!
有些心虚的风晚略擡头,扉间转过去看镜子,老板娘脸上是马上就要把生意做成的愉悦。不得不正视自己没钱这个残酷真相的风晚把手里的纸袋放到一旁,重新挪回扉间身前。扉间正奇怪她怎麽又突然过来了,下意识想後退,谁晓得她居然像要抱过来似的踮起脚,然後装作为他整理衣服的样子悄悄跟他说话:“你身上有钱吗?我忘记带钱了。”
“……”扉间本是又惊了一惊,谁想她接下来的话居然是这个,这会儿真不知道该做什麽表情。
风晚见他没反应,咬咬牙,又凑近了几分:“算我欠你的,你先付了吧?喂,别告诉我你身上也没钱。”
“……不。”耳根被她的吐息这麽一吹,激了他半身鸡皮疙瘩。扉间硬着头皮把她拉开,赶紧把换下的衣服拎过来,摸出钱袋付了钱,风晚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後走出成衣店,扉间摸摸开始降温的耳朵,低头数了数瞬间见底的钱袋,心情更复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