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是吧。”
宋持挠了挠头,语气里有一点不自然的轻。
“就是……没想到。”
宋仲行“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水。
杯壁轻轻一响。
司机一到,他便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宋持。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又想起了今天晚上,简随安笑眯眯的样子。
可他心里有点闷。
因为她还是喊他“弟弟”。
虽然他表面会笑着应下,甚至顺着她说“那你就是姐姐”。
可他心里在拧:
“她不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姐姐。”
“她看不到吗?还是装作看不到?”
他既怕她看出来,
又怕她永远都看不出来。
那种矛盾,把一个人生生折成了两半。
他确实是燥的。
燥得像夏天的空气——湿热、乱、没出口。
可“弟弟”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
不是浇灭了火,而是把火困在皮肤底下。
宋持那几天常常找简随安,周末、或者是她下班之后。他同简随安说了,是下周的飞机。
她安慰他:“没关系,我们还可以邮件,写信。”
宋持好想告诉她,不用邮件,不用写信,也不用打电话了。
因为他马上就能一直待在国内,能一直待在她身边了。
可他又忍住了。
因为……这是一个惊喜。
白天,除去和简随安待在一起的时间,剩下的空余,他要去四处走走,也在观察——北京,他出生的地方,他长大又离开的地方。
变了太多了。
如果他要回来,就要适应这里。
而他的父亲,到底是挂念他的。
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与机会。
但宋持都婉拒了。
当然,不是因为年轻人的那份不服气的自尊。
那种感觉更矛盾,也更复杂。
他心里有种揣测,父亲的帮助,从来都不是单纯的。
“他从不给你礼物,他只给你债。”
宋持这样想着。
他父亲的那种提携,总是带着目的、带着规矩、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归属。
所以,宋持不是不需要,而是怕一旦伸手,就再也抽不回去。
他宁愿输在起点,也不要赢在父亲的手心。
那天,是周一,宋持回来的时候,不算晚。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茶几上的杯子。
太突兀了。
蓝色花纹的。
他当即就想到了之前被保姆收起来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