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简随安忽然觉得,所谓的“母子连心”不是什么温柔的奇迹,而是一种折磨人的共振。
她不该生下他的。
或者说,他不应该有她这样的母亲。
好在,他还没长大,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一个能在他身边,抱着他的妈妈,一个能和他一起堆积木,给他讲睡前故事的爸爸。他能左手拉着爸爸,右手拉着妈妈,一家三口一起,光明正大的出去散步。
简随安这样想的。
但她,还是有一点自私的念头。
她想再见见他。
于是,她就打算在宋仲行的生日那天,带孩子去看看北京。
北京。
这座城太大了。
大得可以装下所有人的故事。
可她的那一份,永远躲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的童年,她的青春,她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里面。
夕阳从西边坠下,金光扫过城墙顶的瓦,一层一层反着余晖的光。
她想:
“如果他能记得一点北京的样子就好了。”
“也算是,记得我。”
这是她最后的一点私心。
她和医生安排好。孩子提前两天到,她会在生日的那天,去找他。她很清楚,那样的场合,她不能出现。
她太清楚她的位置了。
但她是真的不知道,宋仲行居然会把她拉过去。
她对他没有什么浪漫的幻想。他所有的举动都有逻辑,有目的,有考量。她知道,她对他来说,或许是例外,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能晃得他地动山摇的不可控。
果然。
他知道了孩子。
简随安倒是头一次这样聪明。
也算进步了。
这几天,她在家里带着孩子,在客房,不怎么和宋仲行说话。当然,谈不上什么冷暴力,那听起来太有骨气了。
她只是想着,就算再爱他,也不能事到如今还贴上去吧?留点尊严,留点余地,哄哄自己也行啊。
一点记性也不长,太丢人了。
晚饭,保姆端上菜,三菜一汤,没有特别丰盛,很家常。
孩子在楼上睡着了。
简随安和宋仲行在楼下吃饭。
期间,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语气随意:“孩子午睡了吗?”
她点头:“嗯。”
他又问:“晚上睡得早吗?”
“挺早。”
然后,又没了下文。
她垂着眼,喝了一小口的排骨汤,轻声道:“我想带孩子出去转转。”
宋仲行的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看她。
她接着说:“去故宫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