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他居然是……它缓慢的念头转动,就连绝望的情绪都蔓延得十分缓慢,血金色的魂火黯淡下去,所有的念头彻底消弭于无形。
*
在隐蔽魔法的帮助下,佩兰和阿诺德短暂蒙蔽了恶灵的感知,等恶灵跟着楼关月离开后,两人迅速进入了古堡。
一楼的布局和上一次进来的时候没有区别,这一次,没有了恶灵的干扰,佩兰两人很轻松走过石阶,来到古堡的二楼。
对这里相对熟悉的阿诺德走在前面,借着提灯微弱的光线,他们看见墙壁上原本华丽的壁绘已经剥落,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和黯淡的色彩,走廊的一侧,是那座关着门的礼拜堂。
“就是这里了。”左右看了一眼,阿诺德压低嗓音道。
巨大的木门紧闭着,上面雕刻的宗教图案已经被岁月磨损得难以辨认,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天使扭曲的翅膀和圣徒悲悯的侧影。一个巨大的铁制门闩横在门上,锈迹斑斑。
佩兰将掌心对着门闩,大门上面铭刻着封印,普通的魔法和力量根本无法打开这扇门。
阿诺德既然进去过里面,就证明这个封印不是杀了恶灵的伊修赫尔斯留下的。
恶灵应该是留了个心眼,看来里面的东西对它来说十分重要。
“能解开这个魔法吗?”阿诺德凑过来看了一会,摊摊手表示自己毫无办法。
佩兰抿着唇,黑色的魔力疯狂在掌心汇聚,带着毁灭气息的光柱霎时将门口轰出个一人高的大洞。
阿诺德:!
直接就甩出一个超阶魔法吗?他们不是准备偷偷潜入,寻找封印物品的吗?
阿诺德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感慨他们两个不愧是师生,还是应该先震惊佩兰真的是一名大魔法师。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沉默跟在佩兰身后进入了礼拜堂。
冰冷的气息率先涌出,夹杂着木头腐朽和灰尘的气息。
阿诺德警惕观察着四周,随时防备着恶灵的偷袭。
他举高了手中的提灯,彩色玻璃的玫瑰窗几乎全部破碎,原本绘着圣迹的壁画已经大片大片剥落,留下了丑陋的深色斑块。残存的部分,人物的面容也模糊到难以辨认,只剩下一些空洞的眼窝和扭曲的肢体轮廓。
从残存的太阳图腾以及亚当斯的身份推断,这里就是光明神的礼拜堂。
“小心。”佩兰突然拦住了阿诺德,他低下头,借着微光才看清,脚下不远处的地方居然躺着一具白骨。
不,不止一具。
他将提灯放低了些,深色的地面上似乎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液,一堆堆盖着腐朽衣物的白骨躺在一起。
阿诺德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那一个个空洞的眼眶都在冷冷盯着自己,而恶灵不知道躲在了那一具白骨中,正虎视眈眈打量着猎物。
“咚、咚。”
走廊外突然想起了脚步声。
阿诺德的汗毛根根竖起,下意识脱口而出:“谁!”
他听见了一道含着轻笑的声音:“老师,是我。”
“别靠近!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恶灵附身了!”
阿诺德心里的警惕猛地拔高了些,那个变态才把恶灵引开了没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
楼关月并没有将阿诺德的威胁放在心上,他惊奇看了眼破开的大洞,径直穿过门走进来。
“老师,那个恶灵的灵体太没用了,已经被我清除了。”
佩兰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在他的灵视中,楼关月是正常的,没有被恶灵附身。
“有没有受伤?”
“你真的将恶灵清除了?”
旁边阿诺德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佩兰双眼一眨不眨看着楼关月,他同样好奇,楼关月是怎么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除恶灵的。
“我没事。”楼关月神情愉快地解释道,“我施展了好多好多个火球术,嗯,上面可能沾了我的鲜血,恶灵原本还在轻视我的攻击,但没想到,它的灵体一沾到火焰就被腐蚀了。”
阿诺德露出一个“你开玩笑也要找个真实性强点”的表情,忍不住撇了撇嘴。
佩兰想起了楼关月身上的异常,隐约有了点明悟。
他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进来的时候小心一点,那个恶灵的本体还不知道躲在哪里。”
说完,他没有去管阿诺德奇怪的眼神,径直来到尽头的圣坛前。
和周围不同的是,圣坛没有一丝灰尘或裂痕,上面覆盖着刺绣繁复的祭坛布,金银色的圣器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而纯粹的光芒。
佩兰的目光扫过圣坛,在右侧看见了一尊同样一尘不染的神像。
神像由某种纯白的矿石雕刻而成,质地温润,身上仿佛散发着微光。祂的面容庄严,眉眼低垂,嘴角含着微笑,完美得如同昨日刚被安放在这里。
果然是光明神的神像。
突然,一股冰冷的违和感顺着视线爬上佩兰的后背。
那低垂的、悲悯的目光,凝聚的焦点并没有落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也不是望向穹顶或者远方,而是精准地、无可辩驳地落在佩兰的身上。
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压在佩兰的头上,下一刻,他被楼关月环住腰向后扯去。
“老师小心!”
佩兰踉跄着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刺骨的、充满恶意的黑影从神像慈悲的眼中钻出,直扑佩兰刚刚站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