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王江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祁同伟,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祁同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王江涛会怎么反应,是相信还是怀疑?
是接受还是拒绝?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缓缓流下,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漫长的十几秒钟后,王江涛终于开口了。
“同伟同志,你先坐下。”王江涛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机械地坐回沙,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株被强行扳直的竹子。
王江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高育良:“育良书记,这件事你怎么看?”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王省长,同伟是我的学生,按理说我应该避嫌。”
“但今天既然带他来了,我也说几句。”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同伟犯了错误,这是事实。”
“但可贵的是,他能主动认识到错误,主动向组织坦白。”
“这说明他的组织性还在,原则还在。”
“至于赵瑞龙那边……”高育良话锋一转。
“王省长,赵瑞龙这个人您是知道的。”
“在汉东经营多年,关系网复杂,手段也多。”
“同伟一时糊涂被他拉拢,虽然有自身原因,但客观环境也不容忽视。”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承认了祁同伟的错误,又点出了赵瑞龙的威胁,还暗示了环境因素。
王江涛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祁同伟身上:“同伟同志,你主动坦白,这个态度是好的。”
“组织上对主动交代问题的干部,一向是给予改正机会的。”
祁同伟心中一喜,但王江涛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王江涛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说你没有收钱,没有办事,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组织上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说赵瑞龙的好处你没有收,有录音吗?有第三人在场作证吗?”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说杜伯仲在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杜伯仲是赵瑞龙的人,怎么可能为他作证?
“没有……都没有。”祁同伟艰难地说。
“当时只有赵瑞龙、杜伯仲和我三个人,是在山水庄园的私人包间里谈的。”
“那就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口头约定,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王江涛缓缓说道。
“同伟同志,我不是不相信你,但组织程序必须遵守。”
“没有证据,就不能定性。”
高育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是王江涛在试探,在考验。
信任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建立的,需要时间,需要行动。
祁同伟急了:“王省长,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誓!”
“誓没有用。”王江涛摆摆手。
“我们是组织的干部,要讲事实,讲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同伟同志,你今天能来坦白,说明你有悔改之心。”
“这一点,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