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沉默了,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育良站在祁同伟面前,双手撑在书桌上,眼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刚才说什么?”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再说一遍。”
祁同伟喉咙干,握着水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老师,我……我答应了赵瑞龙,为他的光明峰项目提供……提供一些便利。”
“什么便利?”高育良一字一顿地问。
“就是……就是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如果遇到一些……一些治安方面的问题,公安厅这边要帮忙协调解决。”祁同伟艰难地组织语言。
“还有,如果有群众上访或者闹事,要帮忙控制局面。”
“就这些?”
“还……还有,如果项目需要,可以调动一些警力维持秩序……”
“够了!”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直起身,在书房里急促地踱步,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祁同伟的心上。
“祁同伟啊祁同伟,我该说你什么好?”高育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愤怒。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我是不是一再提醒你,离赵瑞龙远点?离光明峰项目远点?”
“老师,我当时……”
“你当时怎么了?鬼迷心窍了?被利益冲昏头脑了?”高育良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你一个公安厅长,正厅级干部,怎么就这么糊涂!”
祁同伟低下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老师,我错了。”祁同伟的声音带着哭腔。
“错?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高育良冷笑。
“你错就错在,连赵瑞龙为什么找你都搞不清楚!”
祁同伟茫然地抬头。
“你以为赵瑞龙是真的看中你的能力?看中你这个公安厅长能给他提供多少便利?”高育良摇头,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同伟啊同伟,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省委大院的夜景。
夜色中,几栋办公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像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赵瑞龙找你的真正目标,是我。”高育良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祁同伟浑身一震:“老师,您是说……”
“赵瑞龙想干什么?他想在光明峰项目上大捞一笔,这谁都知道。”高育良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但他也清楚,这个项目被多少人盯着。”
“王江涛盯着,省里多少双眼睛盯着。”
“他需要一个保护伞,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为他说话、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这个人必须要有足够的政治分量,要在省委常委会上有话语权。”
高育良走回祁同伟面前,俯视着他:“你说,这样的人,在汉东有几个?”
祁同伟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赵立春是他爸,但赵书记现在处境微妙,不敢直接出面。”高育良继续分析。
“李达康倒是敢干,但李达康现在被王江涛压得喘不过气,自身难保。”
“那么剩下的还有谁?王江涛?沙瑞金?裴一泓?”他摇摇头。
“这些人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