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决绝的眼神,祁同伟很久没有在自己眼中看到这样的光芒了。
“准备好了?”高育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同伟转过身,看到老师也已经穿戴整齐。
高育良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显得庄重而严肃。
“准备好了,老师。”祁同伟挺直腰板。
“好,吃个早饭,咱们七点出。”高育良说。
“我已经让秘书约了王省长,八点在他办公室见。”
餐桌上很简单,稀饭、馒头、咸菜,典型的机关早餐。
但师徒二人都吃得不多,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同伟,我再跟你强调几点。”高育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第一,见王江涛的时候,要有分寸。”
“他是省长,你是下属,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但也不能太卑躬屈膝,那样反而会让他看不起。”
“我明白。”祁同伟点头。
“第二,交代问题要实事求是,不要夸大,也不要隐瞒。”
“赵瑞龙说了什么就是什么,不要添油加醋。”
“王江涛是聪明人,他能分辨真假。”
“第三,表态要坚决。你要让王江涛感受到,你是真心悔过,真心想靠向他这边。这不是投机,而是认识到错误后的幡然醒悟。”
高育良顿了顿,看着祁同伟的眼睛:“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要让王江涛看到你的价值。”
“你不只是一个来坦白的干部,你是一个可以用的干部,一个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能顶上去的干部。”
“再忠诚的废物,也只是废物!”
祁同伟重重地点头:“老师,我记住了。”
七点整,师徒二人坐上了高育良的专车。
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家属院,融入清晨的车流。
六月的汉东,早晨的空气还带着一丝凉意,但阳光已经透过云层洒了下来,预示着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老师,我还有个问题。”祁同伟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开口。
“说。”
“如果……如果王省长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来坦白,我该怎么回答?”
高育良沉吟片刻:“你就说,你一开始虽然答应了赵瑞龙,但心里一直不安。”
“特别是看到王省长在光明峰项目上坚持原则、保护百姓利益,你深受触动。”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你最终决定向组织坦白,不能一错再错。”
他补充道:“这个回答有几个好处:第一,体现了你的思想转变过程;第二,表扬了王江涛的工作,他会爱听;第三,说明你是主动醒悟,而不是被逼无奈。”
祁同伟佩服地看着老师。
这就是政治智慧啊,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
车子在省政府大院门口停下。
门卫显然已经接到通知,敬礼放行。
祁同伟的心跳开始加。
虽然他来省政府开过很多次会,但今天的心情完全不同。
今天是来投诚的,是来为自己的政治前途搏一个未来的。
“紧张了?”高育良看了他一眼。
“有点。”祁同伟老实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