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了头,那双新生的、蕴含着佛性与战意的金色眼眸,平静地看向了接引道人,又看向了接引道人,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容纳一切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最深处,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与那更深处、被完美隐藏的、一缕通天剑意的共鸣?
他缓缓起身,对着接引道人,对着如来佛祖,合十一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铿锵:
“弟子,谨遵法旨。”
没有疑问,没有抗拒,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接引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那佛光璀璨的法相,看到他最深处的本源。最终,他只是微微颔,不再言语。
准提道人脸色变幻,最终也沉默下去,只是那看向斗战胜佛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审视、疑虑,以及一丝冰冷的寒意。
准提道人收回目光,宏大梵唱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生。
“散了吧。”接引道人最后说道,声音疲惫而淡漠。
随即,他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在大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斗战胜佛,这位新晋的佛陀,在成就果位的第一天,就被变相禁足于须弥幻境。
而灵山的辉煌之下,那关于“功德不显”的疑惑,那关于通天元神的秘密,那关于佛门大兴之梦的裂痕,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将缓缓扩散,波及整个三界。
西游,结束了。
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昆仑山,上清峰,碧游宫。
云台之上,一道青衣身影,跌迦而坐,仿佛已在此沉寂了万古。
他面容模糊,笼罩在一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气流之中,唯有偶尔从气流缝隙中透出的目光,锐利如昔,仿佛能刺破万古青天。
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支撑寰宇的错觉。周身无甚磅礴气势外露,但那沉寂之中,却仿佛蕴含着能斩断星河、重开地水火风的恐怖力量。
他,正是通天教主。
就在接引道人于灵山现金箍棒中那缕烙印,并以圣念与之产生短暂交锋,元神隐遁的同时——
云台之上,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元会的青衣道身,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
笼罩其面容的混沌气流剧烈翻腾,仿佛有无数道凌厉无匹、斩灭一切的剑光在其中生灭、碰撞、交融!
一股压抑了万古、沉寂了万古、却始终未曾真正熄灭的桀骜、不甘、与一丝……了然的锐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透出云台,令整个上清峰都出喜悦的嗡鸣!
“嗡——!”
剑鸣之声响彻寂寥的碧游宫通天教主,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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