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枭轻轻拥着她,下颌抵着她的顶,低声道:“给朕一点时间。待朝中事了,待你身体大好,朕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最珍视的人。”
他的承诺,重若千斤。
卫琳琅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心中那处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融化了一些。
两人相拥片刻,直到殿外传来宫女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才分开。
“陛下,裕王殿下有紧急事务求见。”李德全的声音再次响起。
慕容枭蹙眉,对卫琳琅道:“朕晚上再来看你。”
“国事要紧,陛下快去吧。”卫琳琅起身相送。
慕容枭离开后,卫琳琅独自坐在暖阁中,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腕上慕容枭前日送来的一只羊脂玉镯。太后的话,像一根刺,虽然慕容枭为她挡下了,却提醒她,她面临的阻碍,不仅仅来自后宫妃嫔的嫉恨,更来自更高的层面——礼法、朝议、甚至慕容枭最敬重的太后。
前路,并非一帆风顺。
她必须尽快完全恢复,也必须开始经营自己在后宫乃至前朝的影响力。不能总是依赖慕容枭的保护。
正思索间,素心进来禀报:“公主,听雪轩那边收拾好了。公主可要去看看?”
听雪轩是卫琳琅初入燕宫时的居所,在永寿宫西侧,比主殿更僻静。搬入长乐殿后,那里便空置了。卫琳琅前几日吩咐,将听雪轩重新布置一下,她想偶尔过去小住或读书。
“去看看。”卫琳琅起身。
听雪轩不大,但经过重新布置,简洁雅致。原有的家具大多保留,只是换了更舒适的床帐被褥,添置了书架、琴案和一张贵妃榻。推开窗,便能看见后院一小片竹林,此刻虽无雪,但竹影摇曳,也别有风致。
卫琳琅在轩内转了一圈,颇为满意。这里让她想起最初在燕宫那段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也提醒她,无论现在看似多么受宠,根基依旧不稳。
“就按这样布置吧。”她对素心道,“以后本宫想清静时,便来这里。”
“是。”素心应下。
离开听雪轩,卫琳琅没有立刻回长乐殿,而是在永寿宫内随意散步。走到一处偏僻的回廊转角时,她忽然瞥见墙角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脚步未停,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个角落。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地上一小片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痕迹,像是水渍,又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
卫琳琅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极淡的、混合着铁锈和草药的气味。
是血。虽然被刻意清理过,但残留的痕迹和气味瞒不过她。
昨夜窗外的异响,果然不是错觉。有人潜入过永寿宫,而且可能受了伤。
是谁?目的何在?是来监视她,还是想对她不利?如果是慕容枭的暗卫,受伤后不可能留下痕迹。那么,只能是外来者。
卫琳琅站起身,用帕子擦干净手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看来,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缓步走回长乐殿,对素心吩咐道:“去请永寿宫侍卫统领来见本宫。”
片刻后,一名身穿侍卫服、面容精干的青年男子快步而来,单膝跪地:“卑职永寿宫侍卫副统领周武,参见公主。”
永寿宫侍卫统领是慕容枭的心腹,日常并不常在宫中,具体事务由副统领周武负责。
“周副统领请起。”卫琳琅坐在上,语气平静,“本宫召你来,是想问问永寿宫近日的守卫情况。本宫身体未愈,陛下厚爱,令尔等护卫宫禁,尔等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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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连忙道:“守护公主安危,是卑职等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永寿宫内外共设明哨十二处,暗哨八处,日夜轮值,绝无疏漏!”
“哦?”卫琳琅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那昨夜……可有什么异常?”
周武心中一凛,谨慎答道:“回公主,昨夜卑职当值,并未接到任何异常禀报。各处哨位回报一切正常。”
“是吗?”卫琳琅放下茶盏,目光淡淡扫向他,“本宫昨夜似乎听到一些不寻常的声响,像是有人潜入。周副统领……当真一无所知?”
她的声音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周武额角渗出细汗。他确实没接到禀报,但公主如此说,莫非真有人潜入了而他们未察觉?这可是天大的失职!
“公主恕罪!卑职……卑职立刻彻查昨夜所有哨位记录,并加派人手,仔细巡查宫内每一处角落!若真有疏漏,卑职甘受责罚!”周武跪下请罪。
“起来吧。”卫琳琅语气缓和了些,“本宫并非怪罪于你。只是提醒尔等,永寿宫如今是众矢之的,难免有人心怀不轨。守卫之事,关乎本宫安危,更关乎陛下圣心,务必慎之又慎。从今日起,夜间加派一倍人手,尤其是偏僻角落,更要仔细巡查。若有任何可疑迹象,立即来报,不得隐瞒。”
“是!卑职遵命!谢公主提点!”周武肃然应道,心中对这位看似柔弱的公主有了新的认识。行事果断,思虑周全,难怪能得陛下如此看重。
打走周武,卫琳琅独自坐在殿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来,永寿宫的守卫并非无懈可击。昨夜那人能潜入并受伤逃离,说明对宫中布局和守卫换班规律有一定了解。是宫内有人接应?还是对方手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