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前夜,慕容枭特意过来,陪她用了晚膳,并带来了出宫的令牌和一套平民女子的服饰。
“明日我们便装出行,只带少数侍卫,免得惊扰地方,也图个清静。”慕容枭解释道,“你别担心,安全无虞。”
卫琳琅看着那套料子普通但做工精致的藕荷色衣裙,点了点头。微服出宫,正合她意。
这一夜,卫琳琅睡得并不沉,心中既有对宫外天地的隐隐雀跃,也有对未知旅程的一丝戒备。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永寿宫侧门悄然打开。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里宽敞舒适的青帷马车已等候在外。慕容枭换上了一身玄青色锦袍,外罩同色狐裘,玉冠束,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清贵公子的气度,越显得俊美无俦。
卫琳琅则穿着那套藕荷色衣裙,外罩月白色绣梅斗篷,乌简单绾起,插着一支素银簪,脸上未施脂粉,却更显清丽脱俗,宛如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子。
慕容枭看到她的瞬间,眼中闪过惊艳,随即伸出手,亲自扶她上车。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穿过清晨寂静的街道,向着城西的汤泉山方向而去。车外只跟着四名扮作随从的侍卫,以及李德全和素心,一行人格外低调。
车厢内,铺着厚软的垫子,烧着小小的暖炉,温暖如春。卫琳琅靠在车窗边,轻轻掀起一角帘幕,好奇地向外望去。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走出那座深宫高墙。街道两旁的店铺尚未完全开门,早起的行人步履匆匆,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散着诱人的香气,偶尔传来小贩的吆喝声……一切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与她所熟悉的、规矩森严、华丽冰冷的宫廷截然不同。
慕容枭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好奇与光彩,唇角微扬。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不再是那个沉稳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卫国公主,而像个初涉人世、对万物充满兴趣的少女。
“喜欢宫外?”他问。
“嗯。”卫琳琅点头,收回目光,看向他,“很热闹,很……真实。”
慕容枭握住她的手:“以后有机会,朕多带你出来走走。”
马车出了城门,度加快。约莫一个时辰后,便驶入了汤泉山的地界。山势并不险峻,但林木蓊郁,即便是冬日,也有苍松翠柏点缀,山间云雾缭绕,显得清幽宁静。
马车沿着修整平坦的山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一处掩映在竹林深处的别苑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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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苑大门并不奢华,只悬着一块朴素的匾额,上书“温泉别业”四个字,笔力遒劲,却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雅致。
早有别苑的管事带着仆役恭迎在外。慕容枭扶着卫琳琅下车,并未多言,直接步入苑内。
一进别苑,卫琳琅便觉眼前一亮。不同于皇宫的庄严宏大,这里处处透着精巧与匠心。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引温泉活水蜿蜒环绕,即使在冬日,园中也有些许不畏寒的花草点缀,雾气氤氲,恍如仙境。
慕容枭带着她径直走向苑中位置最佳的一处独立院落,院门上书“栖鸾阁”。
“这里便是母后当年最常居住的院子。”慕容枭推开院门,声音低沉了几分,“朕已命人重新布置过,你看看可还喜欢?”
栖鸾阁内陈设清雅,多以竹、木、石为材,透着自然的禅意。正屋宽敞明亮,推开后窗,便能看见一处被嶙峋山石半围着的露天温泉池,热气蒸腾,水声潺潺。院内还有一小片梅林,此刻红梅绽放,暗香浮动。
“这里很美。”卫琳琅由衷赞叹,她能想象先皇后在此居住时,是何等的闲适惬意。
“你喜欢就好。”慕容枭见她满意,神色也柔和下来,“你先歇息一下,朕去前院处理几份紧急奏报,午膳时再来陪你。”
“陛下快去忙吧。”卫琳琅道。
慕容枭离开后,卫琳琅在素心的伺候下,稍作梳洗,换了身更舒适的常服。她让素心去安置行李,自己则独自在栖鸾阁内慢慢走动,仔细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先皇后的痕迹似乎被刻意保留了一些。书架上放着不少泛黄的医书和杂记,桌案上摆着一套半旧的青瓷茶具,内室的妆台上,甚至还有一支样式古朴的玉簪。
卫琳琅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医书。书页上有着清秀的批注,显然是其主人阅读时所留。她翻看了几页,多是些调理养生、药材辨识的内容,但其中一页关于“寒毒入体,损伤根基”的论述旁,批注的字迹略显凌乱,似乎透着忧虑。
她又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玉簪。簪子通体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雕着简单的云纹,款式大方。她下意识地注入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感知——这是她灵魂恢复后,尝试重新掌握的能力之一,虽远不如从前,但感知寻常物品是否有异常气息尚可。
玉簪并无特别,只是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女子的温婉气息。
正当她准备放下时,指尖忽然触到簪尾一处极其细微的凹凸。她仔细看去,现那云纹之中,似乎暗藏着一个极小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符文印记!
那印记非常古朴,并非寻常装饰,倒像是某种……封印或保护的标记!
卫琳琅心中一凛,正想凑近细看,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慕容枭的声音。
“琳琅,朕回来了。”
她立刻将玉簪放回原处,收敛神色,转身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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