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目光敏锐,注意到那几朵干花并非寻常莲花,花瓣颜色暗红,形态也有些特异。她不动声色,恭敬道:“娘娘,按规矩,这些旧物也需记录在册。可否容奴婢将盒子连同内里物品,暂时带回永寿宫,请贵妃娘娘过目?记录后即刻归还。”
德妃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既是规矩,自当遵从。只是些旧物,劳烦贵妃妹妹费心了。”
老嬷嬷小心地将盒子封好,带回永寿宫。
卫琳琅接到盒子,打开一看,目光立刻被那几朵暗红色的干花吸引。她拿起一朵,仔细端详。花瓣质地干硬,颜色暗沉如凝血,花心处隐约能看到极细微的、类似符文的黑色纹路。
“系统,扫描此花。”她在心中下令。
【滴……检测到物品:离火藤干花(经过特殊炮制)……残留微弱邪性能量……与之前现的离火藤种子、离朱砂同源……】
果然是离火藤!而且是被特意炮制过的离火藤干花!
德妃的饰盒里,藏着离火藤干花!这绝不可能是什么“孩提时的玩意儿”!
“那香囊呢?”卫琳琅拿起那个褪色的香囊。香囊面料是普通的绸缎,绣着简单的莲花图案,里面填充物早已失效,但隐约还能闻到一丝极其淡薄的、奇异的甜腥气。
【滴……检测到香囊内层残留物:混合型香料灰烬……成分分析:包含离火藤花粉、血朱砂粉末、以及……微量血液成分(陈旧)……】
血液成分!这香囊,很可能就是某种简易的“血饲”或施术媒介!
卫琳琅的心跳微微加。德妃徐氏,果然有问题!她将如此关键的证据,伪装成儿时旧物,藏在身边,是出于某种心理依恋,还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仅仅这几朵干花和一个旧香囊,还不能完全定死德妃的罪名。她完全可以辩解是被人陷害,或是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让她自己暴露。
卫琳琅将盒子重新盖好,不动声色地对老嬷嬷道:“不过是些寻常旧物,德妃姐姐既然珍视,记录后便送还回去吧。就说本宫看过了,无甚特别。”
“是。”老嬷嬷虽有些疑惑,但不敢多问。
待老嬷嬷退下,卫琳琅立刻唤来素心,低声吩咐:“你立刻悄悄去一趟长春宫,避开人眼,告诉贤妃姐姐,让她这两日务必‘病势反复’,最好是‘昏迷不醒’,需要张太医日夜守候诊治。消息可以适当透露出去,尤其是……景阳宫那边。”
素心眼睛一亮:“娘娘是想……”
“引蛇出洞。”卫琳琅目光沉静,“对方两次下手贤妃姐姐皆未成功,反而损失了媒介物,暴露了线索。如今我们大张旗鼓清查,他们必然惊惧。若此时听闻贤妃病重,或许会以为之前的术法终于生效,或想趁机补上最后一击。只要他们一动,我们就有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素心领命而去。
随后,卫琳琅又秘密召见了张太医和周武副统领,详细布置了一番。
当日下午,长春宫便传出消息,贤妃娘娘午后突然昏厥,气息微弱,张太医紧急施救,情况危殆。永寿宫宸贵妃闻讯亲往探视,并加派了更多侍卫把守长春宫,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后宫激起涟漪。各宫反应不一,有真心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中窥探的。
景阳宫中,德妃徐氏听到心腹宫女的禀报,正在写字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昏厥?危殆?”德妃放下笔,拿起帕子轻轻擦拭手指,声音听不出情绪,“张太医怎么说?”
“说是之前那邪物损伤了根本,虽及时取出,但余毒未清,加上忧思过度,这才突然爆。”宫女低声道,“贵妃娘娘已下令严密封锁长春宫,除了张太医和几个心腹宫人,谁也不让进。”
德妃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宫女退下后,德妃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昏暗的天色,脸上温婉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复杂表情。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串色泽温润的檀香木念珠。
夜深人静,景阳宫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深色斗篷、身形纤瘦的身影闪了出来,迅融入夜色,朝着御花园西北角一处偏僻的竹林走去。
她未曾注意到,不远处的假山阴影中,两双眼睛正牢牢地盯着她。
竹林深处,早已有一个黑影等候。看身形,像是个太监。
“娘娘。”黑影压低声音,语气恭敬。
“东西带来了吗?”斗篷下,传出的赫然是德妃徐氏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少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冷厉。
“带来了。”黑影递上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瓷瓶,“这是最后一点‘离朱引’。只需将其混入长春宫每日煎药的罐底灰中,随着药气蒸腾,不出三日,必能引她体内余毒彻底爆,药石无医。”
德妃接过瓷瓶,握在手中,指尖微微用力:“上次的枕头,还有之前的离火藤花瓣,皆被识破。这次,可有把握?”
“娘娘放心。”黑影道,“此次用的是‘引’,而非‘种’。贤妃体内已有离朱砂残留,此‘引’无形无味,只起激之效,即便事后查验,也只会认为是她自身余毒攻心,绝不会联系到外物。张太医再厉害,也查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