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要我说,索性让姐姐从罗家出来……”
“出来?和离?我看你才是个傻的。小碟从前在罗家总是低了半头,以后凭着此事拿捏那贼种,谁还敢小看她?
“从岭南带回来的不过是个妾,她今日见了那贼种的狼狈样,你以为还能落着好?到时候生下孩子,将那妾卖了,孩子就归了小碟养,生恩不如养恩,只要小碟在罗家,她就是罗家的正头太太。东家是女子,又要装男人,以后多半不会有孩子,就算有了孩子,也不算是罗家正经血脉……自有她为小碟打算。”
这一番话,听得兄弟二人目瞪口呆。
孟酱缸看他们这样子,心中又是一阵气闷。
“你们怎么就没学得东家的一分聪慧?!”
直起身子,孟酱缸继续往家走,今日他是七分急怒,三分的装腔作势,也算是替东家挫了那对糊涂母子的锐气,盛香楼以后两年,总算是太平了。
“我是真想断了那贼种一条腿。”
想起从前种种,孟酱缸苦笑了一声。
那个勤谨懂事的少年,怎么就成了这么个东西?
“可断了腿,事情闹得过了,小碟说不得就得和离。”
“爹。”
跟在后头的孟三勺突然出声。
“那个,腿,我哥打的。”
孟酱缸停了下来:
“什么腿?”
“就,罗庭晖那贼种的那条腿,是我哥扔了火腿砸断的。”
孟酱缸瞪大了眼看向一直不吭声孟大铲:
“你砸的?谁看见了?”
“东家看见了,东家带我们在南货铺子,正好看见了那贼种身上挂着肚兜。”
孟酱缸“嘶”了一声,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猛地一拍脑门:
“今日不是你断了那贼种的腿,是东家断了咱们父子的路啊。”
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仿佛终于看够了热闹,扯了一片云,又把自己遮住了。
“娘,是罗守娴,是她害我!”
罗庭晖断了腿,不敢接回芍药巷的宅子,只能在铁豆子巷这浅院里住着。
桂花婶烧了热水,他娘用细布把他脸上的污秽细细擦干净。
罗庭晖像是被孟酱缸打得失了魂儿似的,到现在才缓过来,开口却是这么一句话。
罗林氏挑了下眉,说道:
“害你什么?是让你两头骗偷出去喝酒?还是把那肚兜挂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