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漆黑色的乌鸦在她梦中显了形。难得能用上眼睛,看到的却是这样不入眼的东西。
在名叫试炼,但实质无异于流放的小半年后,她终于能和支使她的家伙再一次聊天。
【你有什么问题?】
“宿傩其实已经死亡,对吧?”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所以……“没死?”
【无法回答。想必你也看出来了,那里是亚洲,而且是不同的世界。】
看出来?她怎么看?虽然也想讥讽,但浮舟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眼睛这件事情对我影响很大,我不想做盲人。”
宿傩总是笑她蠢,而且生活根本也不方便。无论是做活,烧饭,还是读书长见识,总归离不开目视。
【这也不行。你要是没有残缺,就和真正活着没什么两样。】
浮舟也要气笑了,所以这是故意给她设置的,让她不顺利的障碍。
半夜里,她从榻上坐了起来,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被子外面很冷,密密麻麻的虫鸣惹她烦。她又翻来覆去恼怒了一会才睡着。
这次没有做梦。
再醒来后,虫鸣没了,她听见了里梅在院子里捣衣激起的敲打和水花声。
这说明早餐时间已过,至少宿傩已经吃过了,她睡过了头。
浮舟赶快收拾起身。
到庭院里时,她先给里梅问了好:“大人日安。”
里梅没提早餐的事情,浮舟就知道这是错过了,没有了,也不说。她找到放着洗涤过的衣服的盆,自觉地蹲下,开始把它们挨个在盆外拧干。
午餐他多给了她一点。
下午,他们就出发了。
浮舟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去。”言语里对外面的世界还有期待。
她问:“宿傩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往东,去平安京。”
“那应该很繁华吧?”
“人多一点,咒术师多一点,别的也没什么两样。”
浮舟心中怀疑,但还是深信不疑地点头,直到被戳穿--“表情太蠢了。”她扭过脸去不让旁边的人看她。
外头的情况和城镇完全不同,路面崎岖不必说,碎石怪木还有蚊虫侵扰更是防不住。
浮舟面对行进不慢的宿傩里梅不敢多说一句话,尤其里梅在用餐时还责备她:“因为你拖慢进程,我们今晚只能睡在野外了。”
露宿荒郊是一个新的概念,但其中艰辛能够想见。浮舟脚底已经起了泡,又被绊了很多次,在这个一点也不轻松的环境中,唯恐被抛下。
浮舟只能胆小地问:“还有多久能到平安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