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荼轻巧地从几丈高的桅杆上跳下来,墨蓝色长袍在黑夜中划出涟漪。
她稳稳地落在戴月面前。
“为什麽我的心跳是冷的?”
戴月:?
“……我们一般浇花的时候,用冷水浇。可能因为你是花精吧,热了可能会伤害自己?”
对哦,自己是花精,她们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白荼很沮丧。
“看来花精和人就是不一样的。”
再像也不会是人。
“不好吗?”戴月却觉得很疑惑,“当人难道是很好的事情吗?我一个人还会羡慕你们呢。”
“小时候和明霓夜睡一起,蚊子只咬我。那个黎逍,出生就是化神期,我练了一百年都追不上他。还有你,你这荆棘也太听话了,指哪打哪,还不用浪费灵气。”
“人有什麽好的,要干着干那,世界毁灭了还要去管……木系天灵根再纯,也比不过你们。一个人修想要练成你这样,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
白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听见她说:“我就觉得花精很好。”
胸口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变暖了。
白荼召出一根荆棘拗断,浓绿的汁水淌在她白色的手上,又没入深色长袍中。
“我的血是什麽味道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问这个问题,仿佛她自己在什麽时候尝过一样。
戴月虽然有些疑惑,还是接过了半截荆棘,她小心地滴了一些到嘴里。
……很精纯的木灵气。
有股很淡的甜味。
戴月:“是甜的。”
甜?
白荼隐约觉得,这个答案和她想印证的并不一样。
戴月掏出其中一块影像石,打算在船上录段留言,然後用纸鹤送去天道宫。
海上的月亮似乎比东界要大一些,银辉在浅薄的云气中洇开华光,又在黑沉的海面摇曳生姿。
姜濯筠肯定喜欢这种。
戴月莫名有些自得。
影像石原本是放在宝库充当监控的,嵌在水镜上就能一比一清晰复现声与影。戴月一眼相中这个能力,出发之前买了好些。
她摆弄了很久,像是第一次使用智能手机的老人。
注入灵气以後,她把发光的那一侧对着月下的大海,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希聆,这里是泡桐港往外五千丈的海上……”
“船长说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我觉得这个很神奇,我说给你听噢……”
“我会在论剑大会决战之前回来。这次出海,我想去给你拿一个东西,在我知道它是否有用之前,请原谅我先不告诉你它是什麽……”
影像石的光闪了闪,估计是能量快要用完了。
戴月有些着急,不知道还能再说什麽。她脑子一空,嘴却先说出来:
“希聆,我有些想你。”
光熄灭了。
戴月说完那句话脸上还有些发烫,只能祈祷最後一句没有录进去,船上也没有水镜供她检查。
她胡乱走了几步,又拍了拍脸。然後把纸蝶折好,再小心放入影像石。
邝寨和其他几个山寨的人坐着归一门的飞舟,来到了眠桑城。
寨主老邝先前还有些担心,在看到这个叫眠桑城的地方有很多和他们一样的外乡人的时候,心情不禁放松了许多。
这个城的城墙重新修建过,虽然比起山沟里是好了一些,灵气没那麽稀薄,但是有些奇怪的杂乱。
城主府里几位代理城主很年轻,好像是天道宫和归一门的内门弟子。
老邝虽然不问世事许多年,这点识货的眼光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