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只是个炮灰,她本该一开始就退场……想要拯救一切,可是,她有那麽大的能力吗?
戴月每当难过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姜濯筠。仿佛这样会让她的心里好受一点。
那月白色的袍角就像撕裂黑夜的光辉,在她上辈子初遇她的时候,就在她的心底打上了极其深刻的烙印。
她温暖的手拂落了她头上的霜雪,对她说了一句,“小心着凉啊。”
这辈子,当她终于有本事堂堂正正地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
当时她就心动了。
就是这一点不可告人的心动,支撑自己走到现在。
舍不得对方有闪失,想为她实现她想要的。
戴月站在剑上,心绪缓慢平复下来。
一只纸鹤向她飞来,外观上看是天道宫的,戴月颤抖着接下,脸上漾起笑来。
纸鹤缓缓打开,变成喜庆的红色,烫金的“囍”字格外惹眼。
她的原本勾起的唇角,竭尽全力才能维持住现状。
仿佛是一种心碎的风度。
白荼越过戴月的肩膀,看见了“喜帖”两个字。
白荼看着戴月镇定的神色,不合时宜想起言良来。言良坐在洛枫铃的躯壳边,就时常露出这样的神情。
白荼突然想起了什麽,她拿起戴月的匕首,朝戴月的左手划去。
戴月直直地站着,没有反抗。
血滴在海面上,刚开始只是有些小小的波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动越来越大。
最後脚下的这片海域掀起了狂暴的风浪,极厚的乌云酝酿着雷霆,朝着戴月的上空聚集起来。
戴月只觉得猛地被推了一把,她和缠在她身上的白荼毫无反抗之力地坠入变成深黑色的海里。
好冷……她感觉自己在缓慢而安静地沉入海底。
如果这是打开入口的正确方式。
那麽我是否应该为你的婚宴献上大礼?
“希聆……”
她张了张嘴,大串气泡冒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最後,她望向水面,只能看见雾蒙蒙的蓝色。
姜濯筠从噩梦中惊醒。
那位慈安仙子,原先是太上忘情道的剑修。
“红霜前辈,你错了。”
“你凭什麽说,是我的错?”
姜濯筠没有回答,她把本命瑶琴召出,葱白的指尖拂过朱红色的弦,音韵如水倾泻。
是《怀春调》,红霜琴谱第一首,谱子旁边有一行清秀隽丽的小字:贰月廿柒,挽翠湖畔初见慈安剑主。
姜濯筠识海中那个尖锐的声音听到这首曲子,瞬间躁狂起来。姜濯筠轻吸口气,仍然不为所动,曲调不停。
无情道的剑主眉目温柔,剑光雪亮。剑风拂乱纤细的柳枝,拂乱一池春水,拂乱音修的发丝,也拂乱了她的心。
姜濯筠一曲毕,又奏一曲。
是《夤夜烛》,谱边小字轻灵而飘忽,像是软了筋骨:陆月初壹风雨大作,西亭庙中偶遇慈安剑主。
无情剑主为音修点烛,烛火风中摇曳不休,剑主替畏寒的音修披上自己的外袍。
姜濯筠识海中传来一声喟叹,“无情道,她只求她的大道,从不回头看我一眼。”
“不是的。”姜濯筠说着,手中的曲子不停。
是《慈安入阵曲》,小字端持而雀跃:腊月拾玖,与慈安剑主困千秋山锁魂阵中。
无情剑主万道剑意齐发,山石破碎,阵基动荡。被剑主护在身後的音修毫发无伤。
最後是《红妆泪》,没有小字,曲调靡丽香。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