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这个并不难,只要按照齐师兄说的那样做就好。”那人宽慰道。
他生怕自己做不成最佳说客,又道,“若是许峰主当上掌门,还能有更多的好处。这可不仅仅是清渠峰能受益的,归一门所有的峰头都可惠及。譬如放开仆役的限制,届时每个亲传弟子洞府内都能配备数个小厮丶婢女以供驱使。
这一举措非但能改善亲传弟子的生活,还能提高他们在门中的地位,更是可以激励门中衆人朝着亲传努力的另类鞭策。海真师兄如此卓然之人,想必会有许多弟子为了一睹您的风采,而踏破当仆役的门槛吧?”
卫海真似乎有些犹疑,那人没见到想象中的反应,急急掏出了最後一个杀手锏。
那是一张字条。
卫海真接过一看,字条与信封的字迹又有不同,更潦草些,似乎害怕被他人认出。大意是,若是这次对他有所助益,便可向他讨要铸神丹一枚。
看到这里,卫海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铸神丹,只要服下它,突破元婴成就化神的几率可以高上三成。铸神丹门中不供给,炼成一颗铸神丹,需要数种天材地宝不说,还需要大炼药师在鼎中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这麽优厚的条件,他似乎不得不动心。对啊,他有什麽理由拒绝呢?
出了静室,他又漫不经心地拿起托盘上的玉佩,玉佩上毫无玄机,只刻着“平安喜乐”四字。
清渠峰弟子们只看他身形一顿,又等了许久才听他说:“走吧,我们必须得去一趟清源峰。”
听到这句话,那人脸上才由衷显露出喜色,齐师兄,幸不辱命啊。
楚寒星仿佛不知道外界变化,固执地守在丹房。序齿在他之後的几个师弟师妹都急急赶去了,清鼎峰这时候没剩下多少人,丝毫看不出往日的门庭若市。他由许峰主抚养成人,许峰主也对他信赖有加,照理说他不该如此置身事外。可是知道的越多,他越迷茫,为达目的肆意歪曲事实,难道是正确的吗?
他没有辜负师父的期待,从小到大都约束自己做一个行为端方的君子,一个有仁爱之心的医者。可是,当他质疑师父的时候,师父却很失望……
但他又好到哪里去呢?他没有忤逆师父的勇气,他说服不了师父,也说服不了自己迄今为止的自我约束只不过是一纸空谈。这一次不去,是他最後的倔强。冷风从丹房大开的门扉中灌进来,楚寒星打了个哆嗦,鼎中初显的华光似乎被风吹散了。他木然地揭开盖子,果真是一炉废丹。
清淬峰峰主闭门不出,清淬峰除了少了齐稚初和他的几个跟班,与平时似乎没什麽两样。炼器楼中,大家都按部就班地修行。当然也有少数几个弟子在讨论大师兄如何如何,不过峰主没有发话,似乎一切都未下定论。
容岚算是少数几个知道“岳代”真实身份的,她用瞳术偷偷观察过,现在的“岳代”今非昔比。或许是得了神剑传承的缘故,她顶上的气象不仅仅是“腾蛟化龙”,那蛟已受过神光洗练,彻底成了祥云萦绕丶紫气东来的“金爪黑龙”。
两相虽是一脉相承,但金爪黑龙可了不得,是腾蛟化龙这一绝相的逢生吉相——黑蛟脱去凶横暴戾的躯壳,不祥的血雾一扫而空,支配命运的杀星受到削弱,成了驾驭权力的最佳握柄。
反观大师兄齐稚初,瞧不出有什麽过人之处,竟是要和祁望舒争高低……容岚罕见地涌起了一丝恻隐,她闭了闭眼,只觉得没眼看。
她正这麽想着,洞府外却传来了声音,似乎是峰主师父出关了。她想起祁望舒平日呼来喝去的样子,除了叫她炼制上刻深渊语的器具,这次竟还使唤她关注她的峰主师父。
容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祁望舒倒是不知道哪来的机缘,许是得到什麽大圣人点化,眼看着就平步青云了。戴月可惨了,被赶走的那天,祁望舒还说一切都是权宜之计,戴月不会有事,也不知道有没有骗她。
这次师父出关,多多少少也会关注一下清源峰的事。
可她一出洞府就傻眼了,师父就站在她洞府门口。容岚偷眼瞧她顶上的气焰,与平时无甚差别。她不禁暗想,清淬峰大弟子齐稚初都闹成那样了,这清淬峰峰主还能面不改色,也算是一个人物。
清淬峰峰主是个看上去谦和温柔的女修,但容岚只觉得她这师父秉性应当并非如此,那一双总是微笑的眼睛,平静的时候看上去十分冷漠。
“小容,我记得你先前同岳代几人还算相熟吧?”
“承蒙师父记挂,的确如此,还在外门的时候我们一起做过任务。”容岚如实回答。
“嗯,现在先不急,”清淬峰峰主似乎不太在意,“再晚一点,你随我同去清源峰。”
风暴中心的戴月当然对此事一无所知。出黑楼後,她顺利进入城主府,此时正聚精会神地蹲在墙边看姜濯筠练弓。
姜十九也住这,但她路过时看见戴月蹲着,她也在她边上蹲下来。
戴月无暇顾及她,随意问了问:“你在这做什麽?”
姜十九:“……这里是我家。”
姜十九:“你现在在看的这个人,我小时候,她还抱过我呢。”
戴月:“……?”
她怎麽有点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