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聆,今天也有什麽节日吗?怎麽人这麽多。”
姜濯筠看到戴月领子上有血迹,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转过去我看看!”
戴月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明弓,你後脑勺怎麽有这麽大一个包,”姜濯筠惊呆了,“黑楼对练这麽阴险的吗?是谁砸的你後脑勺!”
戴月正想伸手摸一下,被姜濯筠拍开,“哎呀,你别动它了,快跟我回去涂药。”
手腕被人拉住了,戴月只好跟着姜濯筠跑起来。她还没有被人这麽拉过,她受的伤多了去了。小时候在归一门被人排挤,领不到药,对练完全身都在发疼,但是没关系,她很能忍,躺不下去坐一夜就好了。後来这个情况也没有变化,大家都喊着“师姐请赐教”,对练的时候也不免收不住力道。或是意外打折她的腿,或是无意划伤她的脸,或是不小心劈断她的剑……这些都没关系,她可以不出清源峰的大门,她不在意颜面,她也可以用木枝作剑。
都是这麽过来的,小伤而已,不会要命。剑修不免争斗,只要不死,就有变得更强的一天。这只是她冗长人生中,面对源源不断的伤痛,习以为常的普通的一天。但这一刻有人突然找到了坐在角落忍疼的她,把她拉起来,跑到阳光下面去——让她见识到了温暖。
晃神片刻,她已经被姜濯筠带到城主府厢房。
戴月摸摸鼻子,“我也没有那麽娇气。”
“不能不管,你过来。”姜濯筠捏着药盒对她说。戴月的包肿得厉害,她光看着就觉得疼。
见姜濯筠迟迟不动,戴月问她:“是哪一罐,给我吧。”
姜濯筠是千金之躯,伺候人的事情她从来没做过。她只知道伤了要涂药,不知道药要怎麽涂在有头发覆盖的地方。她翻遍记忆,终于想起姜十九小时候给狗涂伤药的样子。她于是拍拍贵妃榻,“过来趴着。”
戴月依言俯下身,姜濯筠把腿蜷着,让她可以垫一垫头。
“……”戴月觉得这个姿势很不对,她的鼻尖戳在了一面柔软的墙上。
姜濯筠手指上挖了一块药膏,上身微微往前探,她把戴月的头发拂到一边,“我要涂了哦。”
戴月耳朵上传来被东西压住的感觉,意识到那是什麽之後,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姜濯筠看见她猛地绷紧了身体,也有点慌张,“这麽疼吗?”
“……其实不是因为疼。”
……
天蒙蒙亮的时候,戴月摸着恢复良好的头正要从城主府出发。
有个人拦住了她。看清她的脸後,戴月很震惊。她是姜锦书,嬴兑幻境里的人。她经历的幻境不少,但这是她第一次和幻境里的人重逢。
“阁下就是当时的嬴氏吧?”姜锦书看上去成熟了许多,不知道她後来经历了什麽。
戴月点头。
“我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拜谢三百年前的救命之恩,二是想要告知恩人,当时老人家要我转告的一些话。”
三百年前?戴月有点震惊,自己居然能通过幻境回到那麽早以前的地方吗?
“老人家是青龙圣使的眷属,东方七宿之一的心宿,水心。她相信您能取回玄武龙神血,也希望您能尽快帮青龙龙神血重现天日。
青龙圣使在万泽国仙逝後,龙神血被海兽篡夺。如今它今非昔比,已历经数个劫难,证得大道,自称‘填海真圣’。
其阴险狠毒,为私欲大肆屠戮万泽国子民。然而近年来,其与邪祟为伍,行事低调诡异,还望恩人您多加小心。”
“多谢提点,我明白了。”
戴月没想到自己在幻境中的行为能影响真实世界,愈发觉得黑楼诡异。女嬴能窥知天命,水心能干涉轮回,站在这个世界顶峰的人,实力不容小觑。而这些都只是她见到的冰山一角。即使素未谋面,她也要与四位圣使産生交集,那麽她们又需要她做什麽呢?
她现在能确定的,是自己轮回者的身份。自己也曾强到被女嬴视为值得忌惮的贵客,在学宫中作出种种招惹怨恨的壮举。那一回她神剑加身,似乎拥有无尽的力量,所以过得肆意无比,做得出她不敢想象的任何选择。然而即使这样,她还是站在最终对手面前,迎来了彻底的惨败。
原先的她选择的道路,似乎走不通。她忽然想到,这一回她大不如前,是否也是“自己”干涉下作出的选择呢?
离终局还有很远的距离,自己如此弱小,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总之,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收集龙神血,再做其他决定。那麽现在,就从完成八卦殿中的所有试炼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日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