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知道那个也想后面可能是什么。
他悄悄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邵凭川放在腿边的手上。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车子离开了市区,驶向沿海公路。
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几站,只剩他们两人。
海浪声隐约传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终点站到了。一个非常简朴的站台,旁边有个小小的观景平台,下面就是一片未经开发的黑色的礁石海岸,海浪拍打上来,碎成白色的泡沫。
他们下了车。公交调头,很快消失在暮色里。四周只剩下风声、海浪声,和远处零星渔船的灯火。
“这就是终点。”邵凭川走到观景台的栏杆边,背对着城市的方向,面前只有一片黑暗中的大海,和头顶逐渐清晰的星河。“我每次坐到这里,就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海这么大,总能找到路。”
陆乘站到他身边,与他并肩。
他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邵凭川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说等这边稳定了再回去。
陆乘看着那片吞噬了星光也孕育着星光的海。
他明白了他不是在逃避,是在这里找到了能和过去的一切抗衡的底气。
这片海,这趟公交车,这个终点站,就是他的底气。
他侧过头,看着邵凭川被海风拂动的发梢和沉静的侧脸,缓缓开口:
“邵凭川,你知道吗?一开始,我觉得你像只孔雀。漂亮,招摇,时时刻刻都要开屏,觉得全世界都该看着你。”
邵凭川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后来,我觉得你像只狐狸。聪明,狡猾,走一步看三步,心里装着一百个算计,让人觉得,又佩服,又不敢靠近。”
邵凭川抿了抿嘴,不置可否。
陆乘停顿了片刻,终于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向邵凭川,“但现在,我看清楚了。”
“你不是孔雀,也不是狐狸。邵凭川,你只是一只筑了太高巢穴的鸟,飞得太久,太累了,却忘了怎么落地。”
陆乘的声音更轻了,“我看着你,就在想,如果……如果你愿意,我的肩膀,虽然不算太宽,但借你靠一靠,应该还是够的。”
邵凭川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昏暗的光线下,陆乘的眼睛有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陆乘,”邵凭川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今晚的表现,及格了。”
于是,陆乘做了一件从下车时就想做的事——伸出手,轻轻地,将邵凭川抱在怀里。
然后,在浪潮声中,陆乘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问出了今晚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半年前、一年前、五年前就该问的问题:
“那男朋友这个身份,现在,能转正了吗?”
海风呼啸而过。
远处,回程的49路公交车,亮着两盏温暖的车灯,正沿着海岸线,缓缓向他们驶来。
邵凭川看着那束逐渐靠近的光,又看向眼前这个在黑暗中等待答案的男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乘的手,十指相扣,拉着他,转身走向那辆即将停靠的公交车。
“车要来了,”他说,“我们回家吧。”
这就是答案。
陆乘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得到了全世界。
回程的公交车上,他们依旧坐在后排。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
城市璀璨的灯火,再次从窗外流过,温暖地倒映在两人紧靠的肩头和交握的手上。
公交车晃晃悠悠,载着他们,驶向灯火阑珊处,那个称为家的方向。
--------------------
呜呜终于完结了就以平平淡淡的幸福做结尾吧!然后还写了两个番外一个是小情侣的番外一个是周卓生的番外,周卓生的番外是我今天写的,因为突然耳机里开始播放全球变冷,听得我好悲伤,灵感由此产生。后面可能也会再写一两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