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好声好气的打商量,换来范成枫凉凉一哼:“我要不答应呢?你能奈我何?”
“大人说笑了,小生人微言轻,岂是您的对手。只是这上堂审案还朝服里头套背心大人,您说若是百姓们知晓此事,对您的风评”
“真是个小兔崽子!别以为我现在没官位在身就好拿捏,老当益壮这个词听过吧?你且等着,现下是路子宽不肯服软,将来有你登门求告的时候!”
范成枫一把抓过简言之,在他头上狠狠揉了揉。
这种跟疼孙儿一样的行为让小两口纷纷咋舌——然后在一旁偷偷摸摸啃点心的小哥儿也被抓去揉了头。
范成枫看着他们俩长长一叹:“年轻可真好啊,新朝更迭不过十年,正需要你这样的新生后辈来扩充朝堂。好了好了你们回去吧,来日方长,希望下一次见面,能看到你们俩能为江山后继添砖加瓦。”
从衙门出来时简言之难得有点不在状态,脑子里不断过着范成枫对他的劝导,还有关于这件事后续结果的推断。
沈忆梨以为他是觉得轮番招揽太有压力,便将范大人送他的芝麻饼分去一塊:“尝一尝?好吃的。夫君,我瞧着范伯伯是个好人呢,你要是拜到他门下,对往后的仕途应该会有很大助益吧?”
小哥儿嘴邊沾了芝麻粒还不自知,邊啃饼邊昂头的样子看得简言之粲然失笑。
“傻阿梨,这么好哄啊,吃人家几塊饼就觉得他是好人了?”
被捉着当街擦嘴,沈忆梨羞得耳根一烫:“我不傻,范伯伯人是挺好的啊,这跟点心没关系。他只凭那封书信就肯前来幫忙,还为阿庭哥洗清罪名,怎么不算是好人呢?”
小哥儿说的有板有眼,简言之听罢莞尔:“那你觉得他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道理挺有道理的呀。我不懂官场上的错综复杂,但有个好恩师提点幫忙,肯定能少走很多弯路吧。”
沈忆梨一说话眸子亮津津的,简言之看着不觉喉间一紧:“这些说的是没错,但我觉得最在理的还是那句‘为江山后继添砖加瓦’。既然我家阿梨也认同,那就走吧,回家办办正事去?”
鄭明易走前给他俩留了辆马车,送他们的车夫正是之前幫简言之藏过棉被的那个。
汉子有经验,看沈忆梨被連扶带抱的塞进车厢,忍不住嘿嘿一笑:“车厢里我备着有茶水,郎君和夫郎先将就用用。我驾车快得很,不出两刻就能赶到小院。”
直到沈忆梨在车厢里坐定,才反应过来车夫话里的意思。他迎上简言之泛着温度的目光,到底没舍得下手推开他夫君。
“昨夜都没歇几个时辰,你不累啊?还有心思做这事”
“你不想么?阿梨。”
简言之故意撩拨他,从脸颊吻到耳廓,再到柔软的唇瓣,直親的小哥儿瞳如春水,喘息連连。
“不是要吸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怕了?还是不愿意?”
沈忆梨见识过书呆子的手段,被伺候的那叫一个服服帖帖。而且正處在新婚燕尔中,刚开苞的小哥儿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
“外头有人呢,不大好吧要、要不动作轻些?想来马车一路颠簸也不容易被听见。或者你很想的话,我先幫帮你”
沈忆梨可爱就可爱在他会自我攻略,简言之还没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他就已经缴械投降,盘算着用退一步的方法让简言之先快乐一把了。
望着傻乎乎要弯腰的小哥儿,简言之心都软成了一片。
“逗你玩儿的,昨夜你也没睡好。歇暑假才刚开始,不急这一时。”
沈忆梨是记挂简言之的身子,听他这样说立刻乖巧应了,又坐回去继续吃他的芝麻饼。
范成枫爱屋及乌,对简言之高看一眼是因为有章酩推荐,那对沈忆梨也这么好就单纯是因为小哥儿惹人喜爱了。
头次见面不知道送点什么,幹脆跟哄小孩一样,把那几碟子瓜果点心全给他打包上。
沈忆梨闲坐无事,一块接一块,等马车稳稳当当停在院子门口时,单吃饼都吃了个半饱。
昨儿个一夜没回家,窝棚里的毛茸茸们饿得嗷嗷直叫,小哥儿装着半肚子饼暂时吃不下别的,就从厨房找了点剩下的食材给简言之煮了碗鸡蛋面,再寻来半袋碎玉米粒把鸡鸭给喂了。
心头的大石陡然放下,一切尘埃落定才觉出累来。
双双填饱肚子的小两口默契的交换了个绵长的親吻,而后相拥好眠,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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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翌日清晨鸟鸣,简言之抱着沈忆梨在透进帷幔的阳光中缓缓醒来。
许是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醒来后手脚酥麻,神清气爽,连伸个懒腰都觉得格外舒服。
小哥儿贤惠,瞧着外邊太阳高悬,光着脚丫就跑到了窗边:“雨才停,就算没起风也不热的。这几天雨水多,外边的韭菜起了不少嫩芽,夫君你等着,我摘些给你攤饼吃。”
沈忆梨攤的饼又大又圆,还香的很,简言之光是想想就觉得食指大动。
“好啊,阿梨摊饼,我去喂鸡鸭。等会多摊些吧,吃完饭咱们带着去瞧瞧鄭大少爷。”
鄭庭受的是皮外傷,没损筋骨,想来很快就能脱离险境。简言之自己调配的活血散瘀药膏效果奇佳,给他送点过去正正好。
沈忆梨闻言应了声,从小厨房里寻摸来一个半大簸箕,高高兴兴的一头扎进了野韭菜丛里。
简言之晚他一步下床,收拾好枕头被褥,才想去找笤帚把地面归置归置,抬眼间蓦然发觉院门外闪过一抹熟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