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清垂眸,沉声:“他找人是他的事,我修炼是我的事。我不会把我的身体状况托付给任何人。”
阿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气,将话题转向引星盘本身:“那您真的不考虑让百里公子协助您吗?您近日的身体,经不起几次炼器失败的折腾。
“而且过不了几日,又到该给百里公子解药的时间了。”
宁子清指尖轻叩书脊,并未像之前那样直接驳斥阿影。
炼器是需要消耗灵力与精力的,他的金灵根灵力弱势,以他目前大病初愈,伤势又未好全的身体状况,炼制引星盘只怕会更耗时耗力。可他经不起太多折腾了。
而上次百里羡主动透露了他金灵根悄无声息杀人的底牌,并且只要他向宁瑾臣提示了这个秘法,百里羡必定会被宁瑾臣揪出来。
他那次的做法,很显然是在向他投诚,主动给他送把柄。
但宁子清依然不信任百里羡。
百里羡天资甚至远超宁瑾臣,他绝非池中物,不会困在宁家太长时间。也难保他会炼器这件事,也沦为送给百里羡的把柄。
片刻后,宁子清捏了捏眉心:“罢了,我再试几次。”
阿影不再多言:“好的主人。”
宁子清继续窝在软榻上看书,直至天色将晚,百里羡总算带着储物法器回来。
“主人,您要的岩火矿。”百里羡将储物法器交还给宁子清。
宁子清粗略扫了眼,数量应该都够他好几日的尝试了。
他收好储物法器要回房间,却在准备起身时,听到百里羡忽然询问。
“主人,奴有个问题,不知可否斗胆询问主人?”
百里羡看着宁子清,虽是俯视,却始终保持着温顺臣服的姿态。
宁子清止住要起身的动作,靠回椅背:“什么事?倘若是影响我心情的,那就不必问了。”
百里羡莞尔:“可能确实会影响您的心情,但奴还是想问——主人要奴去挖岩火矿,是有何用途?”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态度比上一次更温和,却又似乎更不容回避。
宁子清还是一样的回答:“与你无关的事少管。”
他起身抬脚就要走,却在即将与百里羡擦肩而过时,忽地又听到百里羡的补充:“奴感应到过,您与断珏剑之间的共鸣。”
宁子清脚步停滞。
百里羡侧眸看向他:“主人应当亦听说过,天资卓越的金灵根修士,可以感觉到法器与炼器者之间独特的共鸣。在您兄长来时,在年末考核时,以及……在器阁拍卖会上。”
宁子清神色当即便冷了下来,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你什么意思?”
百里羡:“您就是器阁的错锋,之前夜间出门,以及让奴挖岩火矿,也都是为了炼器,对吗?”
下一瞬,宁子清手中白光一闪,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出其不意地架在了百里羡脖颈之上。
“你该知道,说出这种话的下场。”
宁子清反握着匕首,只瞬息便拉近了与百里羡之间的距离,漆黑瞳仁冷得可怕,只要再近一寸,锐利的刀刃就会划破百里羡咽喉。
可也正是这样靠近的距离,让他们两人的气息刹那交织在一起。
浅淡的药香逸散,本是让百里羡最为讨厌的气味,此刻又如影随形地缠绕在他身侧。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间对视,剑拔弩张的气氛下,百里羡却忽然弯眼笑了下。
“我知道,主人。”百里羡走上前半步,锋利匕首在他颈间落下一道细微红痕。
宁子清瞳孔蓦地收紧,握住匕首的手有一下微颤,转瞬即逝的反应被百里羡清晰捕捉。
“但我也知道,您不会的。”百里羡抬手轻轻握住了宁子清的手腕,笑着与宁子清对视。
他的力道很轻,只要宁子清随意挣动,便能轻易挣脱。
宁子清却只是抿着唇,死死地盯着百里羡。
百里羡又走近一步,被他掌控的匕首割得更深。
宁子清本能后退小半步,又止住,站定,冷声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百里羡放下宁子清的手,低声:“我只是想让主人知道,我会是您最忠诚、最有用的看家犬。影卫阁下能知道的,我也能。”
宁子清抬眸看着他:“你想顶替阿影的位置?”
百里羡:“是。”
宁子清冷笑:“你凭什么?”
百里羡从容笑着:“就凭,只有天生金灵根圣体的资质,才能感应出法器与炼器者之间的共鸣。”
宁子清眸色蓦地一凛。
天生单灵根圣体,这是远超“天资卓越”的评价,万年难遇,金灵根圣体更是千万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
有这般的资质在,哪怕是灵根废尽,经脉全损,依然能在闭关后重新修复所有灵根经脉。
可以说,除非趁其年幼直接扼杀,否则未来他必定是人界乃至修仙界第一人。
这是百里羡不曾透露的第二张底牌,以他此刻的修为与处境,一旦暴露便是杀身之祸。
如今,这张底牌却被他用来谋求一个替代阿影位置的“看家犬”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