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当年,从未变过。
宁欢含泪死死咬唇,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路跑下楼,她才后知后觉地腿脚一软,就要坐下。
皇帝眼疾手快地抱住她,看着她一双红肿的眼,他又不忍又心疼。
宁欢伏在他怀中便想哭,可是记挂着时间,还是强忍着抹了抹泪,声音沙哑道:“你上去吧,姐姐想和你说话。”
皇帝点点头:“好,你别哭了。”
他看见宁欢手里的东西,便问她:“这是?”
宁欢将衣裳展开,似哭似笑:“这是姐姐给我的小阿哥绣的衣裳,好不好看?”
皇帝竟是一愣,而后才郑重地点头:“好看。”
他将宁欢扶起:“乖,你先回去吧,我去和皇后说话。”
嫔妃们都离开了。
宁欢点了点头,也没再和他说话,魂不守舍地握着小衣裳走出翔螭舟。
皇帝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攥紧了拳。
轻叹一声,他才上了楼。
见到皇帝进来,皇后歉意地低头,苦笑道:“皇上恕罪,臣妾实在是无法起身……”
别说起身,她就是连靠坐的力气都没了,不然也不会一直躺着同宁欢说话。
皇帝抬手制止:“何至于如此,皇后安心躺着便是。”
皇后温婉道:“谢皇上。”
夫妻二十年,看着皇后如今孱弱不堪病体难支的模样,虽然早有预料,但皇帝心中到底有些悲伤。
皇后始终还年轻啊。
“皇上,夫妻二十年,最后能再见您一面,臣妾也算圆满了。”皇后微微弯了弯唇。
皇帝看着她,声音温和而怜悯:“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别想太多,等你养好身子,自然想什么时候见朕,便能什么时候见朕。”
皇后笑了笑:“您怎么也学宁欢这样哄着臣妾了。”
皇帝便也笑起来:“没有,朕和宁欢说的都是实话啊。”
提到宁欢,皇后不由便看着皇帝,柔声道:“皇上,宁欢性子纯稚,这样的性子其实并不适合待在紫禁城中。”
她笑了笑,明知这话不该,却还是接着道:“如今她既然入了宫,您一定要善待她,就算……就算您日后不再喜欢她,也待她好些,臣妾厚颜,还望您念着……念着往日情谊,也看在臣妾的份儿上,至少,别苛待她。”
皇帝竟是失语片刻,而后目光愈发怜悯:“皇后放心,朕会善待宁欢,宁欢此生都会无忧。”
皇后微松一口气,道:“也是臣妾逾越,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