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中愈发内疚心痛。
提到芳魂早逝的慧贤皇贵妃,寄霜也愈发伤痛。她抬手将眼角的泪抹去,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您知道您何以会有今日吗?”
皇后怔怔地看向她。
寄霜似哭似笑:“我家主子良善,可是娴贵妃可从来不是慈心的人,她知道照春给她下了多年避子药害她多年未孕,不管是不是您做的,可照春就是长春宫的人,是自潜邸就跟着您的大宫女,这是如何也抵赖不得。娴贵妃如何肯咽下这口气,于是她便一步一步布局走到今日。”
“娴贵妃连您都能害落水,敢要您这个皇后的命,您说,悼敏皇子种痘而亡会不会有她的手笔呢?”她轻声发问。
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犹如压垮皇后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他的也就罢了,可是提及永琮,皇后心中便是十分的悲痛也会变成万分,她死死地盯着寄霜,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永琮,永琮是娴贵妃所害?”
寄霜轻轻点头:“大概是吧,毕竟悼敏皇子好歹也是六岁的孩子了,三四岁的孩子都能捱过去的种痘,怎么到他就不行呢。”
皇后霎时痛苦不堪,死死捂住心口:“所以,所以因为照春的自作主张,娴贵妃将一切都报复……报复到我的永琮身上,我的永琮,我的孩子竟是……竟是代我这个额娘受过……”她早已泪流满面。
寄霜最后沉重的一击,让皇后心痛万分,接连打击之下,她再难压住喉间的腥甜,蓦地呕出大口鲜血。
“永琮……我的孩儿……”
皇后心如刀绞,想着她那可怜的孩子简直是肝肠寸断,泪水和鲜血都在不断地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寄霜跪在榻边为皇后擦着唇畔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皇后身心俱痛的模样,她此刻竟也感同身受地悲泣道:“娘娘,不要怪奴才,您心疼悼敏皇子,奴才也心疼主子,您去后,奴才和寄雪都会为您陪葬。”
寄霜哽咽道:“您去吧,您去陪端慧太子和悼敏皇子吧,这一世实在太不值了……”
皇后本已是强弩之末,如今重击之下更是再无心气。
寄霜的话落下,她缓缓阖上双眼,眼角却依然有泪水滑落。
皇后就这样痛彻心扉,泣血心伤地咽了气。
看着皇后阖上双眼再无气息,寄霜已是泪流满面。
主子大仇得报,可是她此刻竟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冤冤相报,都是可怜人罢了。
寄霜颤着手为皇后擦干净唇畔的血迹,又连忙去找了一件崭新的寝衣为皇后换上,最后将皇后放好,作安然入睡的模样。
打理好一切后,寄霜含着泪,朝着皇后的方向三叩首,低头走出内室。
……
寂静的夜里,翔螭舟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叫,而后便是悲痛的哭喊声。
“皇后娘娘崩逝——”
漾彩舟。
听着一道一道由远而近传来的哭喊,在窗边不知站了多久的娴贵妃还是怔住了。
她的目光似是穿过重重江水落到皇后身上,她不由捏紧了窗柩。
皇后,不要怪我,这是你欠我和慧贤的,都是因果报应。
翡翠换了素白衣衫急匆匆地走进来,面上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喜色,她低声道:“恭喜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