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的同伴莫名看着好友对着一幅画像瞳孔地震,仔细一寻摸,哦,也正常,毕竟余波刚死没多久,对天界的很多事物都还不太熟悉,虽然他知道圣天使沙罗斐尔大人的存在,但可能没见过这么高清的画像。
于是友人A很善解人意地向他解释:“那幅画里的天使就是沙罗斐尔大人,你可能没见过沙罗斐尔大人真实的样貌——呃,虽然我也没见过,但克洛梅尔大人拿来的画总是没错的。”
友人A说着,站在广场的人群中陶醉地仰视着那幅画,“你看,沙罗斐尔大人多么美丽,多么圣洁,多么令人憧憬啊!
“他那灿若艳阳的金发,他那碧蓝如深海的眼眸,还有他那悲悯又慈爱的笑容——”
“很抱歉打断你,不过停一下……”
余波一脸迷惑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你让我缓缓……这咋回事……”
友人A:?。
而相比较人界的大多数人,余波的反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淡然了。
人界,只要是还有空的人,都仰着个脖子,像一头头大鹅一样望着偌大的天幕。
看完天幕,又一个个忍不住看向自己周围的人,似乎想向身边的人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每一个人都相继在周遭人的眼中看到了茫然、迷惑、怔愣——以及对方瞳孔反射中同样表情的自己。
确认完,再次仰头,天幕镜像没有改变,仍锁定着那幅巨大的油画。
……
毕心谭这是第三次揉眼睛了,他眼窝本来就很深,用有的人的话说,他这样双眼凹陷加鹰钩鼻的长相是典型的“凶相”。
这么凶的相,愣是叫毕心谭把眼睛揉得发红,还揉出了三层眼皮。
可是无论他揉多少次眼睛,天幕中的画面都未曾有一丝一毫改变。
油画中的天使金发璀璨,双目是像某种深邃湖泊一样的颜色。
而除了发色和瞳色以外……其他地方…………甚至包括笑起来那副招摇的模样,都和他的老熟人一模一样。
“秋……云岸?”
毕心谭只是在心中想,他身边的人直接喃喃着念了出来。
如今光明圣教几乎不复存在,不过也有一些前教众无处可去,暂时和毕心谭组成一个不太稳固的求生小队,这人就是其中之一。
大约是感应到了毕心谭的视线,对方傻愣愣地看向他,又确认了一遍,“那确实是秋云岸吧,我没看错吧?我应该还没瞎吧……还是说世界上就是有人……呃,长得这么像的……?”
“……”
毕心谭何尝不想知道——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人,不对,是一个人和一个天使,长得这么相似么?
而且,画中的天使背后……有六只羽翼。
看了这么长时间天界直播,加上和天使们也多少有一些接触,大家大致对天界和天使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
天界应该是只有在最顶端的三位圣天使才有六只翅膀的,其他天使都是两只翅膀。
另外两位圣天使都是从初始以来就在位的,也就是说,这幅画里画的,应该就是缺席的那一名圣天使。
——炽天使,沙罗斐尔。
也就是夏淼曾经被误以为是对方转世的那位……圣天使。
毕心谭的脸色风云变幻,姹紫嫣红走马灯一般,他旁边的人忽然在他脸上拍了一巴掌。
毕心谭:“?!”
“哦哦,不好意思,前主教。”那人摸摸鼻子,“我就是感觉你好像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存在,下意识就打了。”
毕心谭想破口大骂,勉强张开嘴,才发现自己像是被卸了力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头昏脑涨。
他整个人深陷在巨大的荒谬之中,脑子里流窜而过的念头太多,以至于分不出心力来和人争执了。
天界要找的炽天使沙罗斐尔的转世圣子……就是秋云岸?
这……怎么可能?!!
那他事到如今做的这些事……他为自己一步步筹谋的未来,岂不全都是天大的笑话……?
如果说毕心谭是感到荒谬到说不出话来,那另一个人就是完全接受不了的撕心裂肺了。
夏淼靠着苟字诀艰难地活到现在,好不容易今天有点收获,从废墟里挖出了几个没受损太严重的干粮罐头,他已经饿得不行了,当即就一口咬到盖子上,打算用蛮力把易拉罐扯开,好好美餐一顿,却在这时看到了这么一个天幕。
手上开了一半的罐头一个没捏稳,咕噜噜滚了下去,重新掉落回废墟之中,顺着中间的缝隙滚下去,消失无踪。
夏淼抱着头,难以置信地跪在了垃圾堆上。
地下翘起的铁片割伤了他的膝盖,血滴滴落下,慎入破铜烂铁堆叠成的垃圾之中。
“不可能……不可能…………我才是天界的圣子……”
曾经的“圣子大人”跪伏在地上,低着头,不停念着,像是在自己说服自己。
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要么就是克洛梅尔故意弄了幅来历不明的画来——这个天使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要么就是画师技术不好,画的不像……画里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他夏淼么…………他才是那个应该生生世世留在天界,做天使享福的人啊…………
就算全都不是——
炽天使沙罗斐尔……这个他被无比尊崇地认定了无数次的称谓……就算真的不是他…………可是,怎么可能会是……怎么可能会是那个秋云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