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勤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那个犯了经济罪还在牢里的爹。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时间对不上,圈子也对不上。
“那……你报仇了吗?”宋勤小心翼翼地问。
顾义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转了回去,看着天花板。“还没。”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没事,我迟早回敬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宋勤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他总觉得顾义说的那个“迟早回敬他”,好像和自己有关。
他手里的冰袋已经不那么凉了,他拿下来,换了一面,重新敷上去。
“顾总你的人脉,想找个人应该不难吧?还需要亲自去学校里卧底?”宋勤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把这个危险的话题带过去。
“有些老鼠,喜欢躲在象牙塔里。”顾义淡淡地说,“不进去,抓不到。”
宋勤没再说话。
他觉得今晚的顾义很奇怪,像是被撞了一下头,把平时那层坚硬的外壳撞出了一丝裂缝,露出了里面一点点不为人知的东西。
“那你呢?”顾义突然反问,“你又为什么去读eba?为了镀金,挤进上流圈子?”
“我?”宋勤笑了笑,语气坦然得不像话,“我当然是为了钱。那里的同学,非富即贵,随便发展几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跳出乙方圈子。”
这个答案真实、功利,又充满了宋勤的个人风格。
宋勤不会一直只想做个被按在地板上的乙方。未来是自行创业还是跳槽到甲方,他都需要一个更广阔更高端的圈子。
每一个人脉,在宋勤这里都是明码标价的东西。
顾义听完,也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勤,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你倒是诚实。”
“跟顾总你学的。”宋勤面不改色地把话捧了回去,“毕竟,在聪明人面前耍花招,是最低级的行为。”
冰袋已经不那么凉了。宋勤拿下来,换了一面,重新敷上去。
又过了一会儿,顾义说:“可以了。”
宋勤收回手,把冰袋扔进医疗垃圾桶。
“我送你回去?”宋勤问。
“行,”顾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今天的事,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刚刚在电梯里提到的方案,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ppt。”
宋勤脸上的客套微笑瞬间僵住。
他就知道,资本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前一秒还气氛微妙,下一秒就原形毕露,开始压榨劳动力。
“顾总你可能真的摔坏脑子了吧?我在电梯里哪有说什么话?”宋勤咬着后槽牙,抬眼瞪着顾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