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玉树心中疑惑,垂首问:“程栖山,你伤到了哪里?”
柯玉树声音沙哑,说这话时像是在撒娇,完全不像刚刚和医生说话的语气。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医生打断了未婚夫将要出口的话:“程先生,你根本……”
医生的话也没说完,他的肩膀似乎被谁拍了一下,柯玉树侧耳听,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过后,似乎有两个人离开了病房。
门被掩上,未婚夫向柯玉树解释:“是护工,他和医生有话要说。”
病房的门又被狠狠甩上。
柯玉树微微皱眉,问:“程栖山,为什么你的嗓子哑了,你脸上还好吗?有伤到哪里吗?”
声音哑了可以养回来,脸要是受伤了,他未婚夫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未婚夫似乎愣了一下,硬邦邦解释:“没事,只是头破了,脸上有擦伤。”
只是擦伤,柯玉树放下心来。
“车祸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未婚夫叹了口气。
“是意外,我们运气不好,司机疲劳驾驶……”
病房外。
程小叔把医生带了出去。
别人家的外甥像舅,程家的侄子像小叔。程小叔的脸和大侄子程栖山有九分相似,只瞳孔颜色不同。程栖山的瞳孔深黑,而程小叔则是浓密的银灰色,看人的时候,温柔得几乎要腻死人。
此刻,他正勾着笑,漫不经心对医生说:“医生,不该说的话别说。”
“医生,你都说了病人不能受刺激,胡言乱语会影响他的。你不用负责柯玉树的病情了,走吧。”
医生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颓丧着脸离开走廊。
忽然,他心中一惊,大脑一片空白,正要转回病房,忽然,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按住他的肩膀,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说:“医生,请按我老板说的做。”
然后被拖进了安全通道。
程小叔推开病房门。
刚进去,就看到柯玉树正握着二侄子的手,轻声说:“我只是摸一下脸,程栖山,你一直不让我摸,我很担心你。”
伪装成哥哥的程雀枝:“……不行。”
柯玉树虽然长得好,但毕竟有抄袭的前科,程雀枝最是厌恶抄袭者,他不能跟他这么亲近。
程雀枝心硬了起来。
他想要抽回手狠狠甩开柯玉树,就听到柯玉树又劝:“栖山,你是我的缪斯,你的脸和声音,于我而言,都是宝贵的灵感。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为什么要拒绝?”
美人一脸茫然,眼睛上被蒙着的纱布更显脆弱,程雀枝的尴尬和愤怒渐渐消散,他又莫名其妙犹豫起来。
忽然,门口的程小叔轻笑一声。
程雀枝连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对小叔怒目而视。
“栖山?”柯玉树茫然抬头。
“稍等,我拆一下纱布。”程雀枝说。
说这话时,柯玉树一直望着程雀枝的方向,有些担忧,又有些紧张。
程雀枝的眉头狠狠跳了下。
还挺深情。
程雀枝转头看向小叔,他没有程栖山的脸,只有为了混淆外人视听而特意练过的声线,但小叔有。
程小叔了然,为了安抚未来侄媳妇,他随手往脖子上缠了条纱布,到病床前,在程雀枝不悦的目光下牵起柯玉树的手。
柯玉树还挺软,看着是个清清冷冷的美人,却对未婚夫温柔小意,关怀备至。
痴情小白花?
程小叔这样想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引着柯玉树苍白温暖的手到自己脸上。
“唔……”
柯玉树手指擦过未婚夫脸庞、颧骨、鼻梁还有眉毛,确定没有什么大的伤痕后,他松了口气。
“你果然没骗我。”柯玉树说。
眼前的人似乎轻哼了一声,柯玉树没听清,只感觉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手心,有些痒痒的,他又从未婚夫英俊的眉毛向下,到眼睛和颧骨,擦过鼻梁骨,终停留在上唇。
未婚夫似乎不经意张了张口,柯玉树微微一愣,指腹就触碰到了温热湿润的舌尖。
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后微微皱眉,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程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