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不语,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白瑛瑛往他身上拍了一巴掌:“不许装睡!再装睡,我就再给你抹点药!”
少男果然转头,一双桃花眼哪怕带着怒气也漂亮得惊人,他咬牙切齿道:“司马涟。”
“什么马?”白瑛瑛故意凑近逗他。
少男耳根一红,别过脸:“没听清就算了,我要睡了。”
“好吧。”白瑛瑛也不是个强求的主,反正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她伸了个懒腰,走出偏殿。
主殿虽许久未住人,但基本的陈设还在,看起来也是时常有人洒扫的模样。
白瑛瑛步入这方天地,只觉皇家气派,果然与众不同。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躺下,身下锦褥柔软得超乎想象,连日来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仿佛一脚踏入了云端仙境,飘然欲仙。
穿来这许多天,日夜不眠地商议策略,可给她累坏了。再这一番闹腾,她早已困得上下眼皮打架,沾床就睡。
次日晌午,白瑛瑛才悠悠转醒。
在榻上发了会儿呆,左右也无事,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小狼似的少男。
去看看好了。
她随意披了件外袍,趿着鞋便往偏殿去,还未走近,一阵骂声掀起。
“没眼力见的贱骨头!殿下凤驾已归,你还敢在这里挺尸躲懒?姚台殿人手本就紧,你这般怠惰,是想让殿下去伺候你不成?!”紧接着,屋内传来激烈的拉扯与一声压抑的痛呼。
“给我起来!再赖着不动,信不信我立刻禀报内务府,将你这废物撵出去,让你流落街头饿死!”
白瑛瑛眉头一蹙,脚下步伐加快,行至门前,毫不犹豫地抬脚,踹开房门。
她逆光而立,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哟,本殿竟不知,我这姚台殿里,何时出了位官威如此之大的总管?”
那男人闻声,僵直身子,急急跪倒:“殿……殿下。”
白瑛瑛打了个哈欠,抱臂倚上门框,偏头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说说看,你这是做什么呢?”
男人伏在地上,急声辩解:“回殿下,此、此仆惯会偷奸耍滑,小人正教训他,让他赶紧起来服侍您呢!”
“嗯……”白瑛瑛挠挠下巴,若有所思。
“看样子,你很是喜欢为本殿管教下人啊?”
男子抖若筛糠,迟迟不敢回话。
“早说嘛。”白瑛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即日起,卸去你管事之职。你不是见不得人躲懒吗?今后姚台殿外三条宫道,归你一人洒扫,务必做到一尘不染。若让本殿看到一片灰尘……你知道后果。”
“殿下!”
白瑛瑛忽视他杀猪般的尖叫,挥了挥手招了两个宫侍将人拉走。
四下寂静了半晌,司马涟估摸着她该走了,才敢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没成想,白瑛瑛非但没走,还大剌剌地坐在他床边,一手支着下巴,仔细端详着他。
“喂,我又救你一回,连句谢谢都讨不着?”白瑛瑛戳了戳那团裹紧的被子。
“你。。。你休想!我绝不会做你的小侍!”司马涟羞愤道。
“哈?”白瑛瑛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表态弄得满头雾水,“什么小侍?你伤的是背,不是脑子吧?谁要收你做小侍了?”
“反正……反正我不会从了你的……”司马涟越说声音越小,底气全无,干脆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白瑛瑛看着眼前这团鸵鸟蛋似的被子,懒得在“小侍”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上纠缠。
“行,你先歇着,我走了。”
刚走出几步,背后传来一声:“慕容白瑛,你还是回朔北吧,这里太危险了。”
白瑛瑛顿了顿,回头看他,少男已闭上眼,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自己的错觉。
“什么意思?”她走回床边,“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司马涟自知失言,闭眸假寐。
白瑛瑛失笑,又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这,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谁…谁担心你了?”司马涟睁开眼,气鼓鼓道,“我…我只是怕你死了,你要是死了,我的仇找谁报?”
“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就将你丢在此地三年没回来,让你受委屈了嘛。”白瑛瑛又捏了捏他的脸,“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不止!”司马涟瞪大眼睛。
白瑛瑛不以为意:“行,等我活够本了,一定留口气给你报仇。不过,你现在得好好养伤,不然,别说杀人了,便是杀鸡都困难。”
司马涟气得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还未等他再次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女官神色仓皇地疾奔而入:“不好了殿下!臣遍寻姚台殿,终于找到您了!”
“何事如此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