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月圆。
白瑛瑛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案前,摩挲着战前十五递给她的那枚玉佩。
“殿下在哪,仆就在哪,哪怕是地狱,仆也会跟着殿下。”
少男的嗓音干净,毫无杂质,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轻叹一声,将玉佩小心收进怀中。宫墙深深,揽月性子野,不适合在此处久留。
正出神,窗外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窗子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对灵动的眼眸。
“殿下……”
“十五!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白瑛瑛握着杯盏的手抖了抖,眉头紧蹙。
十五翻窗而入,脚落地时还笨拙地一个趔趄,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容灿烂。
“仆不放心殿下。郝将军她们走了,仆偷偷留下来了。”
“胡闹!”白瑛瑛板起脸,“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瞎闯?万一被巡夜的侍卫抓住怎么办?”
“不会的!仆很小心的!”十五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殿下,您瞧,仆还带了干粮,可以吃好几天,仆就躲在马厩里,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干瘪的饼子递到她面前,似是要证明自己的话。
白瑛瑛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十五,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仆知道的。但战场也很危险,狼群会半夜偷袭营帐,暴风雪能把人埋了……仆都陪殿下走过来了。”十五把脑袋凑过去一点,像只讨主人赏的小狗。
“殿下,您说过,要让仆一辈子跟在您身边的,您不能不要仆,把仆一个人丢下。”
白瑛瑛一时语塞。
她想起原著里,慕容白瑛死后,那些曾经簇拥她的人作鸟兽散。只有一个小马仆,在乱葬岗找了三日三夜,最后抱着那具残缺的尸体,哭干了眼泪。
“傻瓜,你还小,得好好活下去。”白瑛瑛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尘土。
十五不依不饶地扯住她的袖子:“仆活着就是为了殿下!殿下在朔北捡到仆的时候,仆都快冻死了。是殿下把斗篷披在仆身上,把热粥喂给仆喝。从那天起,仆就发誓,这辈子只跟着殿下。”
少男的面庞青涩又真挚。
白瑛瑛无奈地按了按他的肩膀:“听着,十五,我现在自身难保,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我的软肋,所以,听话,回朔北去。”
十五却拼命摇头:“仆不会拖累殿下!仆会……”
“你会什么?”白瑛瑛打断他,“你是个马仆,不懂权谋,不会武功。在这宫里,随便一个人都能要了你的命。”
十五闻言,眼圈泛红,紧咬着唇不让眼泪流下。
白瑛瑛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安抚道:“我不是嫌弃你,是怕你受伤,你心思单纯,不该待在这。朔北天高地阔,你在那里,至少能平安。”
十五颤着声:“那殿下呢?殿下一个人在这里,就不危险吗?”
白瑛瑛摇摇头,望着清凉的月色:“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沉默许久,十五低下头,小声说:“殿下是不是……觉得仆没用?”
“不是。十五,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十五想了想,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是十五,月亮很圆。仆躲在草垛里,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殿下就来了……像神仙一样。”
“那时候,我看着你,眼中只有对活下去的渴望。现在也一样,你要为了自己活着。”
“可仆活着就是因为殿下。”十五固执地重复,“没有殿下,仆早就死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白瑛瑛无奈,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轻轻放在十五掌心:“拿着这个,回朔北去。替我照顾好揽月,也照顾好你自己。”
十五无措地握着仍带有她体温的玉佩,委屈道:“殿下不要十五了。”
“要。”白瑛瑛替他擦去眼泪,“所以才让你回去等我。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接你回来。到时候,我给你盖一座最好的马场,让你和揽月天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