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羽看了看这个名字,往上翻到那张名片。
这人的微信头像,不细看,好像是一张又黑又蓝的色卡图。
点开大图才会发现,原来是一片幽蓝深邃的星空,那些星星遥远,耀眼,组成一片星河,有种空灵的美好。
看起来名字不错,微信头像也有意味,待会儿人来了,可别是一只恐龙就好了。
沈新羽熄屏,收了手机。
瑞京的冬天很冷,她在校服外面穿了件羽绒服,淡淡的藕粉色,介于粉与灰之间,低调,柔和,身边人群走来走去,她将连帽大毛领兜上头顶,旁若无人,也不被人注意。
不过手太冷了。
等人的间隙,沈新羽又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明天要去超市买的东西,手套写在第一项,另外又写了七八项。
可是才这么一会儿,手指已经冻麻了。
抬头看向天空,昏沉沉的,好像头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穹顶,又冷又闷,将人活生生罩在里面。
她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鬼地方啊?
没来由地涌上来一丝伤感。
想哭。
就此时,侧后方忽然有人喊了声她的名字。
听声音很好听,温润含玉似的。
沈新羽吸吸鼻子,收起情绪,兜着衣领帽,脑袋连着身体一起转了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人唇角微微弯着,眸光深邃又淡薄,朝她走来的脚步不带犹豫,却带起身上长风衣两边的风。
沈新羽怔了两秒,来人身姿落拓,清隽中有种傲气,散漫中又有种凛然,一时之间,很难说他是好人还是不好。
而对方似乎有意逗她,冲她一笑,说:“我是裴星野,跟我走吗?”
那个笑,不是耍流氓的那种轻佻的笑,更像是一种考验,想要考考她有没有胆量信任他一个陌生人。
沈新羽勾勾书包肩带,无所谓地回:“走啊。”
怕你啊?
裴星野唇角勾起一丝赞许的弧度,将面前小姑娘打量了下,摘下自己的羊皮手套递给她。
沈新羽有些讶异,没想到对方看出她手冷,那他仅仅因为一个背影,就笃定地喊出她的名字,也就不奇怪了。
“一只就够了。”
她从他手里只取了左手那只,戴上之后,重新扶到书包肩带上,右手则插进自己口袋。
可裴星野又朝她递了下:“都戴上吧,我的车停的有点远。”
沈新羽没再推让,接过,道了声谢。
裴星野又问:“书包重吗?”
沈新羽摇摇头,指间有暖意漫开,声音也变得脆甜:“不重。”
裴星野点了下头,不再说什么,抬腿带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一路都是人和车,繁忙,嘈杂,水泄不通。
沈新羽闷头跟在男人身后。
很奇怪,他们仿佛穿行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四周杂乱无章,可他们走的这条路却似乎没有阻挡,一步都没停过,两边纷纷扰扰的声音像被一条大船拨开的水浪,滚滚往后翻卷,一点儿也没影响他们。
今儿总算有件高兴的事了。
沈新羽蹙了一天的秀眉不自觉舒展开来,抬头看向男人的背影,恰巧大街两边的路灯一刹那亮起。
那光骤亮了整个世界,昏暗急速遁走。
男人宽阔的双肩也落满了光辉,隐隐有星河,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