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
“刚才在厕所门口就觉得有点眼熟,现在看来没认错啊,祁言。”
“好久不见。”
祁言被酒精浸泡的思维虽然迟钝,但也认出了眼前阴笑着的人是谁。
百般躲避,依旧还是碰见了。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声音因为喝了酒而有些沙哑:“……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来人嗤笑一声,手上夹着的烟头逼近祁言的脸,火星明灭,刺激着祁言泛红的眼尾。
“你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得这双眼睛,”那人逼近几分,灼热的呼吸喷在祁言耳边,“毕竟……我真的梦到过很多次啊。”
“你知道梦里是什么样吗?这双眼里盛满雾气,一边求饶……”
那人喉咙里咕噜笑了一声,“一边紧紧缠着我,然后叫我——”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说得很轻,但祁言听到了。
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胸腔猛烈起伏,祁言使出全身的力气往眼前人的左脸挥去。
啪——!
祁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用尽全力的拳头被人轻而易举地抓住,而那人甚至还有余力咧嘴笑了笑。
祁言暗骂一句,刚想发力继续攻击,眼前却突然一花,原本还算清晰的轮廓分裂成了数个。
酒……该死的酒精!
他只好忍着难受,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说道:“脑子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像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末了还要添上一句,“……我真的不认识你。”
那人大概没料到祁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我是条疯狗——哈哈哈哈哈!那你应该知道疯狗一旦看见肉是不会罢休的吧!”
“一个贱骨头,给你点恩惠好好接着就是了,装什么清高?还敢把事情捅到我父亲面前?”
“没去找你是我大发善心,结果你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再出现在我面前?嗯?”
“既然敢来,那可就要想好后果啊,你说是不是?”
祁言看他是打定主意不肯放自己走了,于是也懒得再掰扯,干脆扯下面罩,朝他啐了一脸口水:“大发善心?我看是小疯狗被教训了一顿,只好夹着尾巴做狗吧?”
那人一改放肆的笑,转而阴沉地看着祁言,不想再继续争口舌浪费时间,于是说道:“这次不会再让你跑了,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乖乖对我摇尾乞怜吧!”
说完,他不再给祁言说话的机会,用力一拉,祁言被拉得往前踉跄几步。
他带着祁言绕过前厅,走到人烟稀少的后院。
一路周围偶尔有人经过,但都仿佛视若无物一般,顶多对面色潮红的小醉鬼投去几个同情的眼神。
酒精误事这句话果然不是瞎说的。
这要放在平时,祁言随随便便就能挣脱眼前这虚鬼的控制,但此时的他别说挣脱,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过去多少时间了?……伍丘,伍丘来了吗?
“你要带他去哪?”
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清泉灌入泥浆,直捣祁言混乱的脑海。
“别挡道,小爷我急着办正事儿!”
他不耐烦地骂了句,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猥琐地笑了起来,“还是说你也想来分杯羹?别急,等我玩够了之后,会把他放出来接——”
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一股足以令他窒息的力道在脖颈间收紧,但他看不清那是什么。
仿佛什么不可名状之物,隐约显露出浓浓黑雾中的轮廓。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他拼尽全力抓住脖子上的东西:“暗……暗……!”
祁言:“……?”
那道声音响起后,一直牢牢抓着他手腕的力量就消失了,随后一阵轻柔的力道托住了他,让他站得更轻松些。
但与此同时,祁言的视觉也被剥夺了,就像有人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耳边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