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化身的雷霆“玄玑”停了下来,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三道模仿的死寂真意纹路,露出一个夸张的“苦恼”表情(用扭曲的雷弧表现)。然后,它忽然张开“嘴”,做出一个“吸气”的动作。
周围的混沌雷浆中,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温润生机的青荧光点,被它“吸”入口中。
这些青荧光点稀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混杂在狂暴的混沌雷浆里,若非刻意感知,根本现不了。但雷霆“玄玑”吸入这些光点后,胸口的“死寂真意纹路”竟然淡化了一丝丝!
它满意地拍了拍肚皮,然后指向雷池深处,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
玄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雷霆小人不仅演示了如何在混沌雷池中生存,更直接点明了寻找和吸收太一真炎气息的方法!甚至暗示了,太一真炎的气息,就弥散在这混沌雷浆之中,只是极其稀薄,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汲取!
“它……它难道就是雷罚之灵的另一种化身?专门来指引我的?”玄玑难以置信。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那雷霆小人又“嘭”地炸开,重新化为那个滑稽的三尺小人模样。它冲着玄玑招招手,然后转身,迈着那摇摇晃晃的步伐,朝着雷池深处“走”去。
它行走的路径极其古怪,并非直线,而是忽左忽右,时而上升,时而下潜,有时甚至会在原地绕个圈。但玄玑敏锐地察觉到,它所经之处,混沌雷浆的“压力”和“混乱度”都明显低于其他区域!
这是一条被“规划”好的相对安全路径!
玄玑不再犹豫,强提精神,模仿刚才雷霆小人演示的方法,调整自身道韵。
他不再将混沌光晕均匀铺开硬抗,而是让其随着《雷煌经》中记载的某种古老节律缓缓波动。这种节律,与他当初在雷煌殿前引动九柱共鸣时所用相似,但更加深邃、更加贴近雷霆本源。
起初很是艰难。重伤之下,对道韵的精微掌控大打折扣。但几次尝试后,他终于找到了感觉。
“嗡——”
周身混沌光晕的波动,渐渐与周遭雷浆的某种深层“脉动”产生了微弱的同步。
刹那间,压力骤减!
虽然混沌雷浆的毁灭威能依旧恐怖,但作用在他身上的方式变了。从原本无孔不入、全方位无差别的“碾压”,变成了有节奏、有方向的“冲刷”。就像从站在瀑布正下方被冲击,变成了在激流中顺水而行,虽然依旧危险,却有了喘息和应对的余地!
玄玑精神一振,连忙跟上那雷霆小人的步伐。
那小人见他跟上,似乎很是高兴,一边走,还一边继续“演示”。
它时而化作一团雷光,在雷浆中穿梭,展示如何以最小消耗规避最狂暴的雷浆涡流;时而变出两个雷霆小人互相“打架”,一个蛮冲直撞很快“散架”,一个借力打力始终“完好”,形象地诠释“柔弱胜刚强”;时而又变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雷霆符号,组合来组合去,似乎是在阐述某种雷霆演化之道,可惜太过抽象,玄玑一时难以理解。
最让玄玑哭笑不得的是,有一次前方出现一团特别凝实、散危险气息的“雷浆核”,那雷霆小人竟然变出一个巨大的雷霆锤子,对着那雷浆核“当当当”敲了三下,然后指着被“敲散”的雷浆核,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出一个“聪明吧?”的得意表情。
这哪里是威严莫测的天地法则化身,分明是个调皮捣蛋、爱显摆的顽童!
但玄玑心中毫无轻视,只有深深的感激与震撼。
他明白,这雷霆小人每一个看似滑稽的动作,都蕴含着《雷煌经》更深层次的奥义,是对雷霆大道本质的直观演绎。这些奥义,或许连雷煌祖师都未曾详细记述,因为它们已越文字,属于“道可道,非常道”的范畴,只能以这种“演道”的方式传承。
“《庄子·知北游》云:‘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玄玑一边紧跟,一边感悟,“雷霆小人以‘不言’‘不议’‘不说’的方式演道,正是‘大美’‘明法’‘成理’的体现。我能得见此景,何其幸也!”
随着不断深入,玄玑开始尝试模仿雷霆小人演示的方法,主动汲取雷浆中那些微弱的青荧光点。
他调整道韵,在周身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旋转的“气旋”。这些气旋并非吞噬雷浆,而是以特定的频率振动,与那些青荧光点产生共鸣,将其从狂暴的雷浆中“筛”出来,缓缓吸入体内。
每一丝青荧光点入体,都带来一股温润浩瀚的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胸腹间的死寂真意,在感受到这股生机后,如同遇到克星,躁动明显减弱,甚至开始被缓缓消磨!
虽然消磨的度极其缓慢,吸收的青荧光点也稀少得可怜,但这确确实实是有效的!太一真炎的气息,真的能克制死亡君主的死寂真意!
希望,就在前方!
玄玑精神大振,跟随雷霆小人的步伐愈坚定。
他不知道这调皮的小家伙要带他去哪里,但冥冥中感知到,那生机悸动的源头,已然不远。
混沌雷池深处,雷光氤氲。
一人在前摇摇晃晃,一人在后步履蹒跚。
在这毁灭与生机并存的绝地,一场无声的传承与救赎,正在上演。
(第四百六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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