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晚书被嫌弃,凌曦心情甚好,连带牌桌上的那点儿气都一扫而空。
“连小帅哥,麻烦你把牌收拾一下。”他对连诺招招手。
连诺还沉浸在陛下讨厌李晚书的名字陛下会不会真的把小晚哥打入冷宫的惶恐中,还是被满福推了推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收拾麻将。
他的手指骨分明,修长白皙,连带透着淡粉色光泽的指甲也是窄窄地覆于指尖,净如初雪,放在牌堆里尤其晃眼。
凌曦一错不错地盯着连诺的手看,忽然眼眸一转,用余光瞥扫过了身边的林鹤沂一眼。
后者的眼神羽毛一般轻地扫过那双手,而后看向了别处,再也没回落过。
他垂眸,眼中闪过几分晦涩笑意,抬头清了清嗓。
“咳咳咳,今天人到得齐,我有几句话要说。”
连诺加快速度放好了麻将,低着头鹌鹑一般站到了李晚书和白渺旁边,认真聆听凌曦的教导。
凌曦坐直了身子,挑花眼微微眯着,动人中透出凌厉,慢慢在三人身上审视而过,声音变的端庄肃然:
“今后无论有多少人,哀家。。。。。。本乐正眼里,见不得脏东西,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李晚书面色紧绷,头垂得更低,看上去是怕了。
连诺吓傻了,只知道点头。
须臾,凌曦绷了一会,实在没忍住,抖着肩膀狂笑起来:“笑死我了,好过瘾啊,这么多名场面呢,我以后。。。。。。诶?诶帅哥你怎么了?”
李晚书顺着他的目光往身侧看去,只见白渺低着头,虽看不清表情,但看他鼻翼抽动、一行眼泪从侧脸滑了下来。
。。。。。。
“不是,哎,我开玩笑的,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出戏文,我不是真要对你们怎么样,你别哭,你别哭啊。。。。。。”
凌曦盯着白渺,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局促地站到了白渺身边。
白渺摇摇头,把侧了过去,鼻音有些重:“凌乐正不必解释,我没事的,不过是。。。。。。”
他眼眶又红了一圈,低头不再言语。
凌曦吐了吐舌头,求救的目光看向林鹤沂。
林鹤沂与他对视一眼,眼底有丝无奈,目光转向贾绣。
贾绣会意,躬着腰走到白渺身边,温声道:“白公子莫要往心里去,都玩了一上午了,小的送您回宫休息吧?知道您喜欢诗,回头啊,小的再亲自给您送几本诗集可好?”
“不劳烦贾公公相送,小的告退。”白渺摇摇头,上前给林鹤沂行了个礼,红着眼睛走了。
“我送他回去,你在这儿等我啊,马上回来。”凌曦跑出几步,又回身对林鹤沂挤眉弄眼:“这是挑了个爱哭的小仙男,以后有你受的。”
这一通小波折下来,曲台殿的花厅里只剩了林鹤沂、李晚书和连诺三人。
林鹤沂喝了口茶,抬眸看着连诺:“你是巴东郡人?”
连诺腮帮子都有些发抖,脑袋点着,嘴里回应着:“回、回陛下,小的是巴东郡的人。。。。。。小的一家都是巴东郡的人。”
不知为何,林鹤沂的语气轻快了些:“你在巴东,可听说过官府创办的县学?”
连诺整个人都懵懵的,只一个劲点头:“知道的,知道的。”
林鹤沂微笑:“你觉得怎么样?”
连诺轻轻“啊”了声。
李晚书眉心跳了跳,正想用眼神提醒他一下,只见连诺已经一脸憨厚老实地说道:“小的没读过书,家里人也没读书,不知道县学是什么样的。”
说完这一句,他感觉周遭蓦地升起了一股凉气。
林鹤沂眯了眯眼,看过来的眼神如寒玉藏锋,清明冷冽:“你没读过书,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