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诺,你再和我说一遍,你回来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看着李晚书严肃的表情,连诺郑重点了点头,事无巨细地将回来后的事说了一遍。
“我转过你说的那个弯之后又迷路了,还是黎公公找到的我,把我带了回来。”
“我可紧张了,我以为他要问我风筝的事,结果他让我好好休息,以后不要再跑出去了。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李晚书的眉心微微蹙起:“沈若棋他们的反应呢?”
连诺听到这几人的名字,脸色沉了下来:“他们一直盯着我看呢,没看到我的笑话,心里失望得很,曲一荻是最明显的那个!”
他想到了什么,气得咬牙切齿:“那个沈若棋,他还有脸对我笑,他好厚的脸皮!”
李晚书敛眉思索着,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风筝这一招没起多少效果。
至于沈若棋,他背后一定有人,毕竟风筝这种东西可不是轻易就能带进宫的。只是没想到他一个江州小官之子,竟然这么快就和京中的人搭上线了。
黎公公的话也有意思得很,若旁人问起只当没发生过,那么,是谁不想皇上想起清河园?当今圣上可不是处处受制于人的憋屈皇帝,真正的大权在握,说一不二,谁敢做他的主?
李晚书心中闪过一个人,他愣了愣,低头笑了。
也不是没可能。
。。。。。。
得到皇上赐宴的消息时,李晚书没怎么惊讶。
倒不是肯定放风筝这一招的效用,只是他知道皇上决定的事很难更改,既然搜寻了他们进宫就肯定不会平白把他们放回去,召见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整个清河园都明显躁动起来,连诺正对着送来的几套衣服双眼放光。
“小晚哥,你看这件,好像水里的波纹一样,这真的可以穿上身吗?还有这件也好看,这绣得跟真的一样。”
自从他和沈若棋一干人“绝交”之后就再也没跑出去了,整日待在自己屋子里焉了吧唧的,今日终于又开心起来了。
李晚书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想说的话还是咽回了嘴里。
哪知连诺竟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似的,放下衣服凑了过来,问:“小晚哥,你是不是不想待在宫里啊?”
李晚书微微一愣,失笑道:“有这么明显吗?”
连诺有些得意:“是啊,你们家虽是耕读之家,但应该比我家也好不了多少,可你看见宫里这些好东西好吃食,眼睛都不抬,可见你是真的很讨厌这里!”
李晚书很欣慰,这傻狍子总算会察言观色了。
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连诺得意的神情没持续多久,看了眼李晚书,发愁道:“可是,小晚哥,虽说我们还有出去的机会,但都是凭皇上一句话的事,如果你被选中了怎么办啊?”
他以为能看见李晚书苦恼的样子,可他依旧是淡淡的,似乎对这件事也不怎么在意。
“能离宫最好,走不了。。。。。。就走不了吧。”
这是李晚书的真心话——好像他这一生,来去总由不得自己,他已经习惯了。
不知为何,连诺突然觉得这样的李晚书让他有些心慌,他坐到了李晚书身边,语气欢快地把话头引到了自己身上:“唉,我就不一样了,我其实还没想好,我看见这些好东西的时候是想留在宫里的,但是。。。。。。我一想到宫里的那些规矩,还有那些讨厌的人,就又不想在这里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不是很没主见啊?”
李晚书:你知道就好。
“好吧!”连诺突然拍了拍桌子:“我决定了,我才不做摇摆不定的人,等我见了皇上长什么样再决定要不要安心留在宫里,我才不伺候丑八怪呢!”
李晚书的笑意消散在脸上。
——你还不如做一个摇摆不定的人呢。
连诺把送来的东西逐个摸了个遍,哪一件都喜欢,对着镜子捯饬了半天,恨不得把那些东西都带上。
李晚书看得眼睛疼,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扯下来大半,只留了一根簪子一条抹额和两个腰佩给他。
只是扯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略显犹疑,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也是,自己的审美,皇上不一定会喜欢。
连诺却觉得李晚书做的都是对的,把剩下的都收了起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不错不错,就该听小晚哥的!”
他臭美完了,想着给李晚书也选一套装扮,却被李晚书摆摆手拒了。
“随缘吧,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