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一想,刘青因为这件事递辞呈就更奇怪了。
他都觉得不是大事,司礼监掌印还真能放在心上?
所以陈洛天才这么害怕吧,明明只是训斥两句,以后不要继续做下去,或者至少以后不要再被发现就好了的事情,为什么刘青要把账本留下来,递辞呈,甚至昨夜枉死呢?
陈洛天怕的不是倒卖药材的事暴露,他怕的是这账本牵连出其他的事情!
林与闻眯起眼,“刘青真的没有告诉给你为什么留下你的账本吗?”
陈洛天发出一声非常尖锐的抽泣声,大概只有宦官们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果然,不知道本身最可怕了。
“唐公公,尚膳监掌印醒了,带过来吗?”有小珰在门口问。
唐雪楼看林与闻,林与闻点头,“带进来吧。”
王安福大饼子一样的脸惨白不已,他扑通跪在地上,震得地板都颤了下,“冤枉啊,我冤枉啊!”
陈洛天看起来十分嫌弃他,跪着挪了挪地方。
“你昨夜都在哪?”
“昨夜?”王安福还没搞清楚,子时之前的事情都要算成昨夜了,但他知道林与闻的意思,“咱家,不不,奴婢,”这奴婢一词严玉说出来娇滴滴的,他怎么就一副牛马样子,“过了戌时,养心殿,也就是严公公那边来人,说陛下已经歇下了。”
林与闻看严玉,严玉表示确有此事。
“奴婢心想着一般这圣上晚上也不会再唤尚膳监,就想去喝口小酒,把尚膳监落了钥。”
“尚膳监只有你有钥匙?”
“是。”王安福的好处很明显,他不说谎,“但一般夜里都有两个司膳太监候着,我会把钥匙交给他们,两个人互相盯着,就不会再有走水的事情了。”
“那你昨日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
“因为……”
王安福瘪起胖脸,委屈地看着这几位秉笔太监。
“我有点事。”
“什么时候了!”主管尚膳监的秉笔太监大喝一声。
王安福浑身的肉都吓得一抖,“我找我相好去了。”
天啊,这可真是林与闻今天听到的最震撼的事情。
王安福这个样子,还是太监,能有相好?
但林与闻转念一想,要是王安福真有一身好厨艺,那倒是也……
“你跟谁对食!”刚才的秉笔太监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他今天本来纯看戏来的,但是这火眼见着就要烧到自己脑袋顶上了,“谁敢跟你对食!”
“我不能说。”王安福咬着嘴唇,就要哭出来了。
“说!”这位大太监意外的是个暴脾气,“尚食局的嬷嬷吗!”
“不是,我不喜欢岁数大的。”
“……”
陈嵩那边都扶起额头了,这位掌印真不是来活跃气氛的吗。
“王公公,”唐雪楼开口了,“这凶器是你尚膳监的,老祖宗死前又吃了你们的饭食,你现在不招,”他看严玉,“到时候你就要到东厂里解释了。”
王安福愣住。
确实,东厂要找凶手可方便多了。
“是,是坤宁宫的大宫女,云荣。”
几个大太监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相信。
“坤宁宫的大宫女,跟你对食?”刚才那位大太监又叫了起来,“你不管杀没杀老祖宗这都是死罪知道吗!”
“您刚刚让我说,现在又要死罪我。”
“早知道我就不说,我还赔上了云姑娘。”
王安福埋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看来真是对这位云姑娘喜欢得紧。
连一直都看起来不慌不忙的唐雪楼也露出纠结的表情,“林大人,咱家看,要不然先查到这吧。”
第一个同意的就是陈洛天,“是啊是啊,这后面的交给我们司礼监自己吧,雪楼,你快找人送林大人出宫。”
林与闻垂下眼,也不知道该不该张嘴。
这些大太监看着一个个都好模好样,实际上暗地里的手段不知道要多少,自己已经被圣上在朝堂上孤立,要是之后再和这群太监结仇……
可是今天要真是这么被他们送走了,可能就再也查不到这个案子的真相了。
“既然都查到这了,也不怕再惊动更多人了。”袁宇端了下手中的刀,“各位公公记得一开决定把林大人请来的时候,都是怎么想的吧?”
司礼监这群人心里就只有后悔,
到底怎么让这群锦衣卫发现刘公公的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