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日界返回魔域,李言只用了三步。
第一步踏出,穿过十七层虚空壁垒,抵达天火界外围。永燃海还在燃烧,但火焰温顺了许多,星火卫队的人正在赤燎指挥下修复受损的阵法。青焰感应到他的气息,从海面升空迎上。
“解决了?”
“解决了。”李言点头,“日轮抽离已逆转,三百六十个节点的法则正在归还。殿主需要时间修复火网,但至少不会再有永冬之危。”
青焰松口气,又问:“烈阳……”
“死了。”
青焰沉默片刻,最终叹息:“他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李言没有接话,只是问:“炎阳呢?”
“在外面等你。”青焰指向永燃海边缘,“他说要跟你去魔域。”
“让他来。”
第二步踏出,横跨天火界与魔域的边界。那片燃烧的虚空裂缝已经彻底愈合,日神殿留下的防线残骸散落一地,暗金色的冰晶正在缓慢融化。暴爪三人坐在一块黑曜石上打坐调息,感应到波动同时睁眼。
“李言!”独眼狼魔第一个跳起来,“你回来了!日神殿那边……”
“结束了。”李言落地,“准备一下,我们回血战祭坛。”
“现在?”岩魔皱眉,“第七层中环和内环还没闯,暗日一脉虽然损失惨重,但肯定还有后手。而且血战之主那边……”
“血战之主我会处理。”李言说,“你们若不想去,可以留在天火界。星火卫队需要人手,赤燎会安排。”
暴爪咧嘴:“说什么呢,我们跟你走到现在,最后一段路怎么可能缺席?”
独眼狼魔和岩魔同时点头。
炎阳从远处飞来,落在李言身侧。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赤袍,气息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坚定:“师尊传讯,让我跟你去魔域。日神殿欠你的情,我来还。”
李言看他一眼:“可能会死。”
“那就死。”炎阳说得干脆。
第三步踏出。
脚下虚空如水面般荡开,浮现出血战祭坛的倒影。倒影迅凝实、扩张,最终将五人全部吞没。
空间转换。
再睁眼时,已回到第六层平台。
但平台变了。
原本破碎的建筑废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的黑曜石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块高达百丈的骨碑,碑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死在血战祭坛的试炼者。骨碑顶端,悬浮着一盏灯。
不是万火源灯,也不是守夜灯。
是一盏通体苍白、灯焰幽绿的灯。灯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像浸在冰冷的油里。
李言瞳孔一缩。
这盏灯他认识——在魔域墨韵斋废墟,灰袍人夺走源初之寒时,腰间挂的就是这盏灯。
“终于来了。”
声音从骨碑后传来。
灰袍人缓缓走出。他依旧罩着那身灰袍,但兜帽已经放下,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燃烧着幽绿的火焰。他腰间挂着那盏苍白灯,左手托着源初之寒的底座——底座上已经嵌入了冰蓝色的晶石,完整形态。
“我等你很久了。”灰袍人嘶声道,“从你点燃守夜灯那夜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李言握紧灼心断剑:“你一直在第七层?”
“不。”灰袍人摇头,“我在‘第九层’——血战祭坛真正的核心,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最终之地’。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答案。”
他顿了顿:“但想上去,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他左手源初之寒底座猛地亮起。
冰蓝色的寒气如海啸般爆,瞬间席卷整个广场。黑曜石地面结出厚厚冰层,骨碑表面覆盖上白色霜花,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雪花。
温度骤降到绝对零度边缘。
暴爪三人同时闷哼,体表瞬间结冰。炎阳催动大日真火,勉强撑开一片火域护住众人,但火域在寒气侵蚀下迅缩小。